躺椅上的張國全聽着收音機悠然自得,空閒的時候,他對白鴿說:“老劉認識一個開冰糕廠的,那些袋裝的汽水就是在冰糕廠拿的,我想等農忙的時候,到那廠裏進點冰糕賣。”
“冰糕?”白鴿織毛線的雙手停頓了一下。
“對,沒喫過吧,我也沒喫過,聽老劉說這玩意在夏天的時候就是暢銷品,大人和孩子都愛喫。”
“我知道,可那容易化,你進來了,咱又存不住,要是化成水了,誰還要。”
“那我能不知道嘛,我也沒打算在小賣部賣,我準備推着車子到別人的地頭上去賣,這周邊的村子都逛過來一遍,每天進多少賣多少。”
張國全把手靠在腦袋後,接着說道:“老劉說了,自行車後面綁上一個木箱子,上面蓋上棉被,那樣冰糕就不會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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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鴿繼續織毛衣,隨口問:“那是不是得買個自行車。”
“買箇舊的就行,還要留着錢給我家媳婦蓋房子呢。”
白鴿紅了臉,罵他沒正形。
這幾天,張國全總是這樣,白鴿知道他這樣做是在寬解她的心思罷了。
“王嬸,又來拿什麼?”張國全看到王嬸扭着大屁股走了過來。
兩家離得近,出了門就能見到。
“瞧你這娃子說的,啥個叫我又來拿,又不是不給你錢,離你有兩步遠嗎?還怕我跑了不成。”
“嘿嘿,王嬸,我就是給你開個玩笑,你看你急啥眼。”
“王嬸,你別聽他在那掰扯,需要啥,我給你拿。”
“還是白鴿懂事,說話又好聽,你張國全淨享清福吧,白鴿,給我拿盒針。”
“怎麼王嬸,衣服爛了,我給你拿一根你用就行,不用買一盒。”
“那可不行,該是啥是啥,我咋能老用不給錢呢,趕緊給我拿一盒。”
“嗨呀,還是王嬸懂事,知道不拿人手短。”張國全仰着腦袋。
“張國全,信不信老婆子我一屁股坐死你。”王嬸急了。
她那一屁股坐下來,張國全真怕給他坐折了腰。
“哦對了王嬸,鎮上賣西瓜哪裏好賣?”張國全坐起身問了一句。
“賣西瓜?”王嬸這纔想起張國全地頭裏還種了一片西瓜呢。
“賣西瓜的話就到鎮上的東南角路口,那裏來往的人多。”
“得嘞,明天我拉着西瓜過去看看。”
“嘿呀,你這個張國全是不是掉錢眼裏了,那西瓜又不多,頂天了也就一駕車子,能賣幾個錢,跑那麼遠值當不。”
塔讀@ “值,能多賣幾塊錢就多賣點,我還準備蓋新房子呢。” “那行,你蓋新房子,我老婆子也出不上大力,但老婆子我會幫着白鴿做飯給那些幹活的忙人喫。” “那我在這裏,先感謝王嬸了。” 遠親不如近鄰吶,張國全感嘆着,尤其是王嬸對他和白鴿是真的好,時不時的把炸的丸子,蒸的菜都要拿上一些送到家裏。 王嬸走了後,張國全對着白鴿繼續起剛纔的話題:“白鴿,你覺得我出去賣冰糕咋樣?” “那能咋樣?你想去就去唄,可家裏的地怎麼辦?” 張國全是準備農忙的時候去,那時候正是熱的天氣,免不了想喫上一口冰爽的冰糕,可既然是農忙,家裏也忙啊,哪有時間去呢。 這一問題,張國全已經想好了,重新躺回到躺椅上說:“我會盡快把地裏的莊稼收好,先堆在院裏,白天我就出去賣冰糕,晚上回來剝玉米棒子。” “這能行嗎,天天這麼來回跑得多累,我看你還是不賣的好。” “沒大事,就賣上幾天試試,不會耽誤地裏的活。” 站點:塔^讀小說,歡迎下載-^ 想賣冰糕也只是多點收入,莊稼地纔是大頭,怎麼掙錢也不能耽誤了地裏的活。 就比方眼前地頭裏的西瓜,是不能再放着了,這幾天張國全都是把西瓜秧攏到一處,把西瓜蓋在下面,西瓜秧已經提供不了營養了,必須早點把西瓜摘掉,要不然該爛在地裏了。 賣冰糕的事還只是想想,可賣西瓜是必須要先去做的了,把駕車子拉到麥垛前,薅掉的麥秸鋪在車框裏,鋪滿了一層,軟軟的,省的把西瓜硌壞了。 接着把駕車子拉到地頭上,用一圈乾枯的瓜秧圍在車框四周,裏面用來放西瓜,整齊的碼好,不能有晃盪的地方。 這西瓜熟透了,沙的不行,最怕的就是顛簸,要不然可算是囊了。 儘管碼的實在,張國全一路還是小心翼翼的拉着駕車子來到鎮子上,按照王嬸說的那樣,他找到了那個路口,也確實如王嬸所說,人來人往的有不少人。 剛到路口還沒來得及放下車把,有一對男女圍了上來,女人扯着嗓門問道:“多少錢一斤?” 張國全沒想到這麼快就有生意上門了,驚喜的趕緊回答着說:“啊,八分錢一斤,自家種的,沙瓤的。” “八分?你搶錢呢,人那菜市場五分錢一斤我都嫌貴,能便宜不,便宜我帶一個。” 女人一邊說着,一邊拍西瓜,用的勁還不小,一個西瓜都能被拍上十幾下,也不知道她到底會不會拍西瓜,平常人稍微拍那麼兩下基本上就能確定瓜熟沒熟了,哪有像她這樣拍的。 站點:塔^讀小說,歡迎下載-^ “大姐,不能這麼拍,都是沙瓤的,這麼拍非拍囊了不可。” “我不拍,哪個能知道熟沒熟,真是的。” “嘿呀,這樣吧大姐,我給你算七分錢一斤,這都是自家種的,施的厚肥,保證甜倒牙嘞。”張國全繼續說道。 沒想到女人撇着嘴,擺擺手還是覺得太貴,轉身帶着男人離開了。 看得張國全是極度無奈,你不要,瞎拍啥玩意,拍壞了我還咋賣。 反正也沒準備一下子就把西瓜賣完,這是個耐心的活,且等着呢。 索性,他把駕車子放好,儘量找個陰涼的地方,坐在車把上,一隻腳也跟着踩在車把上,一隻手扶住車把,騰出來的另一隻手拿着草帽扇起風來,眼睛則是望向來回過往的人羣,期待着能有個人上前問一問,買上一個。 大熱天的,還真不好熬,張國全坐在那裏也感覺到口乾舌燥的,扯着領口,用草帽往裏面扇風,儘管這樣,還是熱的不行。 情急之下,他還是下定決心破開一個西瓜,再不捨得喫也不行了,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要不然西瓜還沒賣完,人就先倒下了。 喫了大半個西瓜,這才覺得好受許多,剩下的半拉沒有一股腦的喫掉,還不知道賣到什麼時候呢,得省着點喫纔行,這剩下的半拉就被他隨手放在那一堆西瓜上。 也不知怎麼的,只是過了一會的功夫,來詢價的人越來越多。 張國全一下子明白過來,敢情是喫剩的那半拉瓜起了作用,剛纔不管自己怎麼苦口婆心的向人家介紹,可人家就是不樂意買。 剛開始張國全還覺得可能真的是自己賣的價格太高,想往下調價來着,可這些西瓜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施了厚肥,還在地頭上餵了多少蚊子,才種出這麼一車西瓜,他實在不想往下降價賣。 他敢賣到八分錢一斤,也是有這個底氣的,你就看剩下的那半拉西瓜放在那堆西瓜上,瓜瓤紅通通的,瓜子黑黑的,甜爽的汁水流到綠色的瓜皮上,讓人一看就有喫上一口的慾望,要不然能來這麼多問價的人嘛,他們都是衝着這半拉西瓜來的,想着其它的西瓜也差不多。 有些人隨便問了口價格,覺得太貴走了,但有些人留下了,今年還沒見到過這麼漂亮的西瓜,一看就多汁鮮甜。 張國全找到竅門似的,又掰開一個西瓜,讓人家去喫,隨便嘗隨便喫,不好喫可以選擇不買。 一看張國全賣瓜這麼實在,即使覺得價格有些高的人,也架不住張國全的熱情,買了兩三個,不管怎樣,瓜確實是好瓜,好瓜就值這麼個價格。 有一個買的,就有喜歡隨大衆的,這生意就是這樣,越聚人它越來財。 一上午的功夫,賣了半車了,照這麼下去,半下午就該賣光了。 正這樣想着賣完趕緊回家的時候,路對面忽然來了個賣瓜的,是一對夫婦,吆喝的價格比他張國全的還要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