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們把小向緊緊的箍住,不讓他動彈。
小向又開始警告:“我是警察,你們是在犯法。”
有村民往他口袋摸去,他就扭着腿,不讓村民摸。
羅鍋背示意了一下,又有幾個村民抱住他的大腿,這一下,他是真動彈不了了。
村民成功拿到鑰匙,幫瘦猴子解開了手銬。
瘦猴子摸着發紅的手腕,氣沖沖的捏住手銬往小向跟前走。
小向瞪大眼睛:“你敢拷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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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向的氣勢把瘦猴子嚇的不敢上前,不自覺的吞嚥了口唾沫。
“我是不敢拷警察,但是別人,我可敢拷。”
他說的別人正是張國全,拿着銀亮亮的手銬,又往張國全那走。
張國全也被幾個村民牢牢控制住。
他可不是警察,瘦猴子沒必要怕他。
在張國全掙扎的過程中,瘦猴子還是給他戴上了手銬。
瘦猴子幸災樂禍的說:“你孃的,放着昇天大道不走,非要找不痛快,白天搶了我娃子,還沒給你算賬呢,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瘦猴子抬手就要打人,小向冷冷的喊住:“敢打他?信不信我讓你牢底蹲穿。”
一聽坐牢,瘦猴子不敢動彈了,幹他們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被警察抓住,然後喫牢飯去。
瘦猴子拍拍手,轉而看向羅鍋背:“這倆人咋處理?”
羅鍋背反問了一句:“你說咧?”
瘦猴子快速眨了幾下眼睛,明顯的有些慌張,他哪知道該怎麼處理。
最關鍵的,這裏面有一個是警察,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這事,算是弄大了。
有村民開口說:“要不,放了吧。”
羅鍋背冷着眼看向說話的村民:“放了?放了可以,但是你們別忘了,小民警一旦回去了,肯定會帶着派出所的來抓人,抓了人會有啥後果,你們想過沒有?”
村民們當然清楚後果,在土崖溝以外的世界,人販子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可在他們這個偏遠的小村子裏,人販子成了他們得以延續下去的希望。
在這個村子裏,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大部分人生不了孩子,多少年下來,人丁日漸稀落。
不得已下,只能從人販子手裏買婆娘,買孩子。
派出所的要是把人販子抓了去,相當於把他們的希望,給斬斷了,這絕不是他們能承受的後果。
村民便不再說話了。
張國全看着深夜裏大活人一般的村民,此刻卻像一具具毫無生氣的屍體一樣,竟然會因爲羅鍋背的一句話,變得默不作聲。
在黑夜裏,那些冷漠的“屍體”尤其瘮人。
張國全感到震驚,震驚在經濟快速發展的年代,一個偏遠的小山村,村民竟然還恪守着一種封建的思想。
知法犯法,卻毫無畏懼。
馬上天光該亮起來了,陽光會普照大地,而這些冷漠的村民,卻不是帶給他和小向的那束希望之光。
羅鍋背很滿意村民的態度,指使幾個村民說:“把那個小民警給捆了,就數他最生猛,剩下的事,你們就不用管了,該回去睡覺,睡覺去,就當今晚的事從來沒發生過,你們也沒見過。”
羅鍋背安排的井井有條,不像是第一次幹這事了。
按照他的要求,他們把小民警上上下下,捆了個結實。
小向掙扎着,怒斥幾人這是在犯法,要把他們都抓起來坐牢。
一些村民不愛聽,拿了個破抹布,一股腦的塞到他嘴裏,最後,只能聽見小向發出“嗚嗚”的聲音。
至於另一個年輕人,只是捆了雙腿,反正手上帶着手銬呢,腿上還受了傷,壓根就跑不了。
至於羅鍋背會怎麼對待這兩個人?村民們不去想,也不猜測。
他們刻板固執的認爲,只需要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離了小村子,外界的事,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甚至對村子裏發生的惡行,都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能力。
說他們質樸也好,說他們愚昧也好,總而言之,闖進村子裏的這兩個人,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天光還沒徹底亮起,黑與白之間的交界處,朦朦朧朧的,遠處的山巒似蒙上了一層神祕的色彩,整個小山村靜悄悄的。
枝頭上站着幾隻烏鴉,像是黑暗中的幽靈一樣,向羅鍋背的院子裏張望着。
張國全和民警小向被捆住,蹲坐在堂屋門口,嘴裏塞了破抹布。
瘦猴子問羅鍋背:“咋個辦?”
咋個辦?羅鍋背也拿不定主意,但是放走,肯定不行。
不放走的話,難不成養這倆人一輩子,這純屬扯嘞。
養個婆娘還行,養倆男人算咋個回事。
“實在不行,就宰了。”
羅鍋背的話一說出口,不但驚着了瘦猴子,小向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羅鍋背看着窩里窩囊的,他敢殺人?
張國全也沒料到羅鍋背有殺人的心思。
瘦猴子直說羅鍋背瘋了,哪至於害人性命。
他是人販子不假,雖說破壞了很多人的家庭,也是十惡不赦,但是被抓住,頂多蹲幾年。
殺人這事,哪怕他這樣的惡人,也從來沒敢想過的。
“羅鍋背,你瘋了吧,知不知道殺人要喫槍子的,反正,你要瘋,你自己瘋,我可不陪你。”
瘦猴子說着就要走。
“你可別忘咧,咱們纔是一條船上的人。”羅鍋背從背後說。
瘦猴子停下腳步,轉過身子:“那又咋樣,大不了以後你們村的買賣,我不做了,誰也犯不着跟你去喫槍子。”
“那行,那就放倆人回去,我敢說不出明天,你就是逃的再遠,也會把你抓回來。”
瘦猴子被羅鍋背的一句話,整的有些氣惱,這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可是這裏面有個警察啊。”
羅鍋背看出他似乎有些鬆動,繼續說:“人都殺了,至於殺的是誰,有啥個區別嘞。”
是啊,殺一個,和殺兩個沒有區別,殺的是誰,也沒有區別。
瘦猴子仍然無法說服自己,這已經超出了他的心裏承受能力,爲什麼上了年紀的羅鍋背,竟然會有如此狠厲的一面。
仔細想想,兩人若是放回去,那羅鍋背肯定會被抓走,他花了一輩子積蓄買的婆娘將會失去,再說,他已經上了年紀,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一旦被抓去做了牢,不說死在牢裏了。
等出來的那一天,他的婆娘早都被送走了,那他還怎麼留後。
沒有在世間留個後,他就是死了,也沒臉去見祖宗的。
冒着風險,把兩人殺了,再緩兩年,他覺得一定能留個後。
看風水的說了,他這輩子肯定會有個自己的娃子的。
他相信風水大師說的話,那這兩人就不能放回去,必須死在這裏。
“你放心,土崖溝地處偏遠,山窩窩多,宰了兩人,到後山上找個地方一埋,撒上舊土,移點草根,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找不到兩人,至於說村裏人會不會說出去,你完全不用擔心。”
羅鍋背繼續蠱惑道,他把處理兩人屍體的辦法都想好了,這下子,瘦猴子不用再擔心被查到了吧。
瘦猴子終於點了點頭,這讓被捆住的小向驚得“嗚嗚”直叫。
張國全也無法保持淡定,說不害怕,那是瞎話,偏遠的小山村,殺個人,隨便一埋,確實很難被人發現。
想到白鴿,昭陽,他絕不能就這樣不清不白的死了,他告訴自己要冷靜。
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保持冷靜。
儘管那樣想,現實中想逃走的幾率,幾乎沒有任何機會。
唯一有膀子力氣,身體矯健的小向也被捆了個結實,此刻正在對面“嗚嗚”的亂叫。
而他的雙腿被捆住,雙手反向被戴了手銬,除非天降神兵,除非老段帶着大金牙突然殺回來……
恐怕連老段和大金牙也沒料到,兩人只是趁夜去簡單的調查一下,怎麼也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瘦猴子忽然從鍋屋抄起一把菜刀,遞給羅鍋背,主動說:“吶,我同意了,你殺吧。”
羅鍋背沒有接那把菜刀,斜着眼瞥了一下,他當然清楚瘦猴子的狡猾。
“想手上不沾血,就離開這兒?你真以爲,你走得了嗎?”
羅鍋背很不滿瘦猴子的態度,他說話的時候,是看着牆上那口破鑼說的。
瘦猴子頓時明白了,羅鍋背這是要借他的手把兩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