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全主動介紹:“素娟姐,這是東臨市熱力廠的任成傑任總。”
繼而又面向任成傑:“任總,傲龍建築公司的夏素娟。”
兩人握手,相互稱了聲“你好”。
傲龍建築公司是個院子,據說前身是個什麼小廠子,後來荒廢了,好在裏面的一排排房屋還算結實。
風景不錯,四邊的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綠色藤蔓。
門口有幾棵矮樹,可能沒有別的建築公司看上去那麼高檔豪華,傲龍建築公司反而不像是一個建築公司,倒像是一個幽靜淡雅的農家小茶館。
很符合夏素娟溫婉的氣質。
“任總,關於平山縣城建設施這一塊,素娟姐也有參與,雖說跟那些大型建築公司比不了,只攬到一些小型的工程,但是任總可別小瞧了素娟姐,以後相處一段時間,任總一定會刮目相看的。”
夏素娟不好意思的笑笑:“國全,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恭維人了,看樣子,你這個礦長真沒白當。”
三人相視而笑,張國全繼續拉關係:“任總啊,你和素娟姐所做的生意,本質上都離不開建築,還希望任總以後能多多幫忙。”
“張礦長客氣了,我和夏小姐是相互輔助的關係。”任成傑客氣的說:“夏小姐,以後還得多麻煩你呢。”
夏素娟只是莞爾一笑,便要安排晚上的飯局。
任成傑拒絕了,表示還是要回去,在他看來,夏素娟這樣的小公司,跟小作坊沒什麼兩樣。
他是商人,沒有意義的飯局,他不想浪費這個時間。
要不是礙於張國全的面子,可能他都不會來鎮上。
面前的美人總歸看得舒坦,他儘量給對方留下有風度,有禮貌的形象。
夏素娟和張國全只好不再堅持,看着轎車消失在大路盡頭,掀起陣陣塵煙。
“國全,進來說。”夏素娟先一步進了院子。
張國全跟了進去,四處打量着,他還是第一次來這個院子。
“素娟姐,還別說,你找的這地兒真不錯。”
這看上去,哪像一個建築公司啊,倒是挺像夏素娟的閨中小院。
夏素娟掃視了一下院子,問:“喜歡嗎?”
“嗐,我喜不喜歡不重要,素娟姐喜歡就行。”
夏素娟揚起嘴角,輕輕搖頭:“那好吧,你啊,就喜歡當個甩手掌櫃。”
正當張國全對這句話質疑時,夏素娟想到什麼似的說:“對了,國全,我今天可能得忙到很晚,你讓夏竹跟着昭陽睡就行了。”
傲龍建築公司剛剛成立不久,人員不多,很多事情都是夏素娟親力親爲。
“行,你別擔心夏竹,那三個孩子天天在平房上睡,看星星,看月亮的,等會我坐姐夫的班車回楊家莊。”
姐夫王永貴現在應該在縣城,最後一趟返回的班車是在六點左右,還差兩個時辰。
張國全看着夏素娟忙碌的身影,卻又幫不上什麼忙,在這空等兩個時辰,又實在無聊。
於是,他和夏素娟打了聲招呼,去鎮子上轉悠起來。
入眼望去,交錯縱橫的民房和前幾年沒什麼兩樣,老破舊不止可以用在鎮政府身上,用在整個鎮子上的風土面貌,也不爲過。
如果任成傑真能給拉來幾個投資商,說不定能改變這種現狀。
不能固守陳規,還是要走出去,往前踏一步,平山縣同樣如此。
當他這樣一邊走一邊想的時候,忽然覺着,蘇錦城纔是平山縣的希望。
正在胡思亂想的間隙,不遠處一道鐵門映入眼簾,鐵門半開着,是老劉的倉庫。
張國全把半開的鐵門推開,走了進去,老劉確實在倉庫,正撅着屁股,擺置貨物呢。
張國全沒有打擾他,徑直走向老劉的躺椅上,躺了下去。
等老劉回身拿東西的時候,嚇得驚呼一聲。
“我的個娘。”
老劉摸着胸口:“你啥時候來的?”
“來一會了。”
“走路沒聲啊你,張大礦長可真是稀客。”
“咋了?到你這來,你非得跟我客氣是吧。”
老劉笑了笑,感嘆的說:“前兩年,你還溜鄉賣冰棍嘞,一轉眼成了大礦長了。”
“老劉,你還別說,我還挺喜歡溜達着下鄉賣冰棍咧。”
“咦……那人往高處走,你咋還想着往回走。”
張國全沒有接話,他現在是在往高處走,可心裏總不踏實,還沒有種地,賣冰棍覺得心安。
但是,很多事,他又不得不去做,好似在暗中,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推他一樣。
“張老弟,你說你現在這麼有能耐,有沒有想着把小賣部往大了做。”
狗屁能耐,越往高處走,他才發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能耐的人多得是。
不過,他對老劉最後一句話,倒是很感興趣。
“怎麼往大做?楊家莊就那麼大點,做再大也是那些人。”
“所以咧,你得換地。”
“換地?換哪?”張國全一時沒聽明白。
老劉屁股搭在躺椅邊上,一臉認真,張國全挪了下位置。
“也就咱倆關係好,換成別人,我可不會說出這個商機的。”
“你急死人哦。”
老劉拍怕張國全的大腿,笑了笑,便直接說道:“開超市。”
“超市?哦,我知道,去外地的時候見過,裏面跟一個小型的市場一樣,什麼都有。”
“沒錯,咱鎮上可沒有啊,開個大型超市,絕對能吸引人。”
張國全沒當回事,隨口問了一句:“那你怎麼不開?”
他和老劉關係不錯,甚至說,已經超越了平時的合作供貨關係。
老劉被噎了一下:“我咧,主要是年紀大了,不比你們年輕人,這第一個喫螃蟹的人,總歸是有風險的。”
老劉的意思很明確,大型超市是鎮上的第一家,開好了,那便能掙大錢,要是開壞了,鎮上的人一時不能適應,導致無法接受大型超市的模式,自然的,投進去的錢也就打了水漂。
看老劉那謹慎的樣子,所謂的大型超市,估摸着還不少投錢呢。
那麼多貨物,不亞於老劉這個倉庫了,肯定需要一塊大型的門面,投資不會小了,風險也便大了。
“我就隨口那麼一說,不過吧,以我做供貨的多年經驗來看,覺得這事能做。”
老劉不想做,主要是怕風險太大,按他這個年紀,上有老下有小,花錢的地方不少,萬一折騰不好了,他可經不起這樣的風險。
張國全也明白老劉的意思,要是他願意幹的話,那老劉就負責給他供貨。
供貨不需要承擔什麼風險,他知道張國全的性子,賺了不說了,真要是賠了,也不會虧了他老劉的貨錢。
所以老劉只做背後的供貨商,對於他來說,再穩當不過了。
見張國全在思考,老劉添油加醋的說:“別人我不會說這話,但你張老弟要是幹了,儘管把心放在肚子裏,賠了的話,貨款你給我一半就行。”
張國全很感謝他的這番話,風險被他承擔去一半,這已經是老劉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張國全嘆了一口氣:“我倒是想折騰,關鍵我也沒那個本錢啊。”
要真有本錢,他情願選擇穩當的班車了,經驗充足的情況下,何必去涉足一個陌生的行業。
隔行如隔山,風險着實不小。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麼大的超市,誰來管理?
跟班車司機和售票員不一樣,可不是說自家親戚,放心,或者認識點字的人,就能管理起來的。
而張國全先不說能不能管理起來,暫且自認爲能吧,怎麼說也是礦長,手底下一二百號人照樣管着呢,關鍵是,他沒有時間。
縣裏也不會允許他當着礦長,再分出精力,去做其它的生意。
他立馬想到一個人,只是略微想了一下,便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