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晚飯是蔣寶緹和宗鈞行單獨喫的, 沒有和其他人一起。
她坐在椅子上,哪怕只有她和宗鈞行兩個人在時,她也不敢鬆懈。
他很嚴格, 如果他真的是她的daddy的話, 那麼一定會是個嚴父。
這不許碰,那不能做。
她小口喫着盤中的鵝肝,感受着這一刻的安靜。沒人來打擾。
沒有宗鈞行的允許, 也不可能有人敢打擾。
他似乎沒什麼胃口,只喫了點燉鹿肉便放下餐具。
此時坐姿鬆弛,單手撐着額骨, 若無其事的看着她喫。
蔣寶緹的確很餓,剛纔喫的下午茶只有一杯牛奶和幾塊馬卡龍。還不夠她塞牙縫的。
晚飯是廚師現做, 她喫完一道便再端一道。
好喫到蔣寶緹都想把他給挖走了,到時候一起帶回國內, 讓媽咪也嘗一嘗。
想到這裏, 她心念微動:“這位主廚是法國人嗎?”
宗鈞行用餐巾擦去她嘴邊的奶油:“嗯, 不過他一直生活在這裏。已經很久沒回去了。”
這樣啊。
蔣寶緹頓時有些失落。看來對方在這裏工作很長時間了。
輕易是挖不走的。
而且她根本沒有這個財力去和宗鈞行做對抗嘛。她的零花錢都是他給的。
蔣寶緹喝着奶油蘑菇湯, 一雙眼睛看看左邊, 又看看右邊。
宗鈞行沉聲提醒她:“坐好。”
她立馬慫了,嚇的乖乖坐好。心裏吐槽這人嚴厲的過了頭。
這一頓飯喫的她就沒閒下來過, 眼睛到處亂瞟,短短半個小時內就看中了餐廳內的幾幅油畫和一些餐具。
它們看上去真的非常精緻,且極具藝術品位。放在這裏被當作擺設實在有些暴殄天物。
廚師帶不走,總得帶點其他東西走吧。
宗鈞行已經換了坐姿,他的手不再撐着額骨, 而是靠着椅背坐着。
他面前放着半杯白葡萄酒,他只喝了一點。看來他今天是真的沒什麼胃口。
宗鈞行這個人, 在蔣寶緹看來很奇怪。
他沒什麼愛好,也沒什麼慾望,更加不會對任何東西上癮。
他的自持力強的可怕。
就算是性-愛,他也不會索求無度。
明明抽菸喝酒,但也只是偶爾。
這個國家很多東西都是合法的,譬如“cannabis”
他們班上就有男生碰這個。
蔣寶緹之前路過他們時聞到過,很難聞,她差點沒忍住吐了。
但宗鈞行從來不碰。
好在他不碰,否則她是不會和他在一起的。
“喫太少的話,胃會難受的。”
蔣寶緹走到他身旁,要往他腿上坐。
宗鈞行沒有阻止,而是往後退了退,給她留出更大的空間。
蔣寶緹堂而皇之地坐在他的腿上,勸他再喫一點。
男人無動於衷,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沒什麼情緒的看着她。
很多時候他身上的疏離感都讓蔣寶緹覺得自己離他很遠。
但是最近,她潛移默化間察覺到一點微弱的變化。
宗鈞行對待她,比從前要包容許多。
如果在以前,她根本就不敢勉強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好比勸他再喫一點。
她當然不是爲了勉強他,她只是爲了撒嬌而已。
“是你和我說的,不要餓肚子。”
她有一段時間陷入容貌焦慮,害怕宗鈞行捨下她去找別人。
當時好像是第一次陪同他去參加一場晚宴,她親眼見到那樣壯觀的場面。
放眼望去的異性幾乎全是美女。
金髮碧眼大長腿,臉和身份完美到宛如建模。
她雖然長得也很美,但在那樣的場合中,她頂多只能算小家碧玉。身高就已經讓她落後一大截了。
蔣寶緹想到宗鈞行平日裏接觸到的都是這樣的成熟美女,頓時對稚嫩的自己感到厭棄。
於是開始沉迷於減肥,以及各種變美的方法。
審美也逐漸病態,晚飯不肯喫。半個月下來將本就不好的腸胃弄的一塌糊塗。
後來還是醫生來了家裏,宗鈞行才得知此事。
當時他對自己根本就不上心,一個月內能有一天待在家都是奇蹟。
想到這裏,蔣寶緹又開始悶悶不樂。包括他當時讓她按時喫飯,恐怕也只是隨口一句敷衍。根本就不是出於對她的關心。
“在想什麼?”見她走神,他捏了捏她的臉。
蔣寶緹搖頭,繼續剛纔的話題。
她說你不能只喫這麼一點,你個子這麼高,肌肉密度這麼大,需要更多的食物熱量來維持體能。
“要多喫點纔行!”於是她餵給他一顆葡萄。
——嘴對嘴喂的。
她咬着葡萄,手臂摟着他的脖子,湊近了他。
一雙狗狗眼無辜地看着他。
她很擅長做這種事情,裝可憐,裝無辜。
沉默數秒後,宗鈞行還是張嘴接下了那顆葡萄。
他喫下的同時,也將她的舌頭一起給咬了過去。
她嗚嗚個不停,一開始還象徵性地用手捶一捶他的肩膀,試圖掙扎一下。
到了後面就徹底認命了。安心享受起這個吻。
他的舌頭很會舔,也很會吸,無論碰到哪裏都會令她很快繳械。
他們的初吻都是給了彼此,但男性似乎在這方面有着天然的天賦。
蔣寶緹當時被他溼漉漉的吻給吻到窒息。
這次同樣也不例外。因爲缺氧都翻起了白眼。宗鈞行鬆開了手,給她喘息的機會。但她又很快湊了上去,急不可耐地將自己“送”給他。
宗鈞行用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沒有繼續縱容她:“先喫飯。”
蔣寶緹鼓着嘴,有些不滿。同時不忘將自己的舌頭吐出來給他看:“腫了,怎麼喫嘛。”
是有點腫。
他吸吮的太過用力,“抱歉,沒有忍住。”
蔣寶緹大度的原諒了他。
他對她管教嚴厲,但不涉及原則性問題時也會包容。弄疼了她也會道歉。
和爹地完全不同。
爹地是單方面的身份壓制。因爲他是父親,是一家之主,所以他的子女他的妻子都應該對他言聽計從。
可宗鈞行完全不會這樣。他的管教是有跡可循的。他不許她夜不歸宿,不許她和身份不明的人交朋友,不許她參加那種混亂的派對,不許她撒謊......
他是從爲她好的角度出發。畢竟這裏不是中國,夜生活沒那麼安全,派對上出現任何東西都不意外。
而且他會道歉,會主動認錯。
這簡直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的時候爹地冤枉了她,只會當作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他的權威不允許他向任何子女低頭道歉。即使是他最爲疼愛的大女兒。
因爲他的潛意識中,子女就是他的附屬品,是他的所有物。
爹地也從不會在冤枉她之後問她委不委屈,更別提道歉。
蔣寶緹有眼淚也只能躲在房間裏偷偷哭。
但宗鈞行不一樣。他會和她“講道理”,也會聽她“講道理”
她躺在他懷裏,又開始重複那句話:“如果我是你的女兒就好了。”
宗鈞行沒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蔣寶緹想起了茶話會上那個女人提出的邀請。
——如果對那些畫作感興趣的話,可以親自上門去看。
蔣寶緹能夠聽懂她的話外音,邀請她的前提是,kroos需要一同前往。
她當時沒有立刻同意,是因爲清楚這種事情完全不由自己做主。
宗鈞行就算對她偶爾包容,也是上位者對待下位者的態度。
如果他不想,哪怕蔣寶緹跪在地上求他,將頭磕破了,他也不會心軟。
他本質上還是一位身居高位的冷血資本家。
蔣寶緹抿了抿脣,試圖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說服他。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親眼看一看那些畫作。
相信這也是每一位搞藝術的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那位畫家是她的偶像,他的作品曾經在拍賣會上拍出了最高的價格。
蔣寶緹也撿漏拍到幾幅。
——雖然是花的宗鈞行的錢。
現在有人告訴她,那位畫家還有許多未曾面世的作品,她當然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
令她意外的是,宗鈞行並沒有直接拒絕,他只是告訴她:“如果你想看,我可以讓他們將那些作品送過來。”
蔣寶緹知道宗鈞行能夠辦到,等她看完了,看夠了,再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對方自然也會樂意。
沒有任何損失,還藉此搭上宗鈞行,並讓他欠下自己一個人情。
但蔣寶緹還是想親自去那裏看一看。
“brook夫人說,那裏是那位畫家晚年居住過的地方,我想......我想親自去看看。”
“看來我需要和你說聲抱歉了。”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態度冰冷的拒絕了她。
蔣寶緹不敢再多說。
即使宗鈞行最近的確對她態度好了很多,但不代表她可以一直踩着他的雷池跳舞。
他厭惡無意義的社交。
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的傲慢呢。
唉,好吧。他有拒絕的權力。蔣寶緹閉上了嘴。
但過了片刻後,她又小心翼翼的問他:“那你剛纔.....說的將畫送到家裏讓我看,還作數嗎?”
他點頭:“嗯。”
蔣寶緹回到了ny,終於能夠躺在她熟悉的房間,熟悉的牀上。
盧米和max在得知這一消息後,火速約了她。
假期已經過大半,還剩下幾天的時間。盧米很喜歡的那個歌手前段時間得了音樂節最有分量的獎,後天是他的演唱會,她好不容易搶到四張票。
剛好四個人。
“四個?”蔣寶緹好奇,“還有誰。”
“嗯......”盧米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提前和她打預防針,“tina,我和你說了你千萬不要生氣。”
蔣寶緹猛地站了起來,拿着手機質問她:“天吶,你不會又談戀愛了吧?對方是誰,mark?brian?patrick?”
如果是patrick她倒是可以說一句祝福。
因爲他至少是盧米身邊唯一還算正常的異性了。
盧米卻都一一否決了。
“是......ken。”
“哇哦。”蔣寶緹氣笑了,“如果你是中國人的話,我可能會認爲你有收集癖,想要將山海經裏的怪物全都收集一遍。”
盧米自知大事不妙,先把電話掛了,說剩下的話可以到時間當面講。
蔣寶緹越想越氣,她並不反對盧米談戀愛。但她至少談點好的吧。
上次那個波比的教訓還沒有喫夠嗎?
於是那天晚上,蔣寶緹央求宗鈞行讓人去將盧米的現男友揍一頓,逼他和盧米分手。
“我很討厭他!”她皺着眉,露出了很少在宗鈞行面前展露的惱怒。
很顯然,她十分生氣。
但她的情緒並未影響到宗鈞行,他翻閱着桌上那堆不知是文件還是企劃案的東西。
很厚,他今天估計又要忙到很晚。蔣寶緹心想。
“但你朋友喜歡。”他無動於衷,語氣很淡,視線仍舊放在他的工作上。
蔣寶緹加大音量,試圖從這方面來提高自己的氣勢。
因爲宗鈞行的反應令她非常不滿。
她的確是氣昏頭了,否則不可能敢用這個態度對待他。
“可他不是個好人,他喜歡開一些低俗的玩笑,並且長得非常醜陋!”
她的激動終於起到了一些效果。宗鈞行停下手裏的動作,抬眸看向她。
他提醒她:“是你朋友談戀愛,不是你。可能他們臭味相投,又或許是廢物之間的惺惺相惜。tina,我希望你能吸取教訓,不要再插手別人的感情。”
蔣寶緹幾乎沒看過他情緒過激或是大聲吼叫的時候。
但是此刻,她還是被他身上的低氣壓和說話的內容給嚇到。即使他的聲音很平靜。
她知道,他是在提醒上一次她爲了盧米而被打傷的事情。
原來他還在介意這件事,但......他爲什麼會同意她繼續和盧米交往呢。
在蔣寶緹看來,宗鈞行是那種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他雖然總是表現的很溫和,但每個人在他這裏只有一次機會。
“將功補過”“改過自新”這些都是不存在的。
只要犯過一次錯,就可以滾了。
她抿緊脣,絕口不敢再提這件事。
“坐着吧。”或許是看她被嚇到了,宗鈞行的語氣變得溫和許多,“快開學了?”
非常日常化的對話,很平淡,像父親對自己的女兒表達日常的關心。
蔣寶緹在旁邊的沙發坐下後,點了點頭:“還有兩週。”
嚴格意義是一週,但截至的時間是兩週之後。
之所以說的這麼保守,是因爲她想拖到最後一天再去學校報道。
應該沒有人會熱衷於上學吧。
她也是。
“需要準備什麼可以和saya說。”
蔣寶緹點了點頭:“好的。”
她低着頭悶悶不樂,一是因爲宗鈞行剛纔對她的“警告”
二是因爲盧米。
她真的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爲什麼盧米就不能談一個‘正常’男人呢。
相信max一定早就罵過她了,否則她不會是剛纔那個反應。
沉浸在鬱悶當中的蔣寶緹沒有注意到書房內的另一個人,他的眼神已經從那些企劃案挪放到了她身上。
她的手揪着外套上的抽繩,雙眼放空時,看着比平時還要委屈。
這是她的天然優勢,長了一張楚楚動人的臉。
很容易讓人對她産生憐惜之情。
當然,不包括宗鈞行。
但也不絕對。
蔣寶緹感覺身側的沙發似乎凹陷下去了,她抬起頭,看見了坐在她身側的男人。
他一身白色襯衫和黑西褲,領帶是暗紅色的。
“還在想你朋友的事情?”他問她。
蔣寶緹搖了搖頭,又點頭。因爲她想起來就算撒謊也沒用,宗鈞行能夠看出來。
而且他不喜歡她撒謊。
“我擔心她會被騙。”她悶聲悶氣的承認。
“就算這次沒被騙,還會有下次,甚至下下次。”
他取出金屬煙盒,看到了她一眼後,不知想到什麼,又原封不動放回去,“不要試圖拯救一個蠢貨,tina。”
他的話好尖銳,但蔣寶緹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
盧米根本就罵不醒,這次分手了,她還會有下次的。
“嗯......”她咬了咬脣,不知道該說什麼。
宗鈞行的手已經攬住她的腰,讓她坐的離自己更近。
寬厚溫熱的手掌沿着她的睡衣緩慢摩挲,嘴脣湊近她的耳朵,低語問道:“想不想?”
蔣寶緹覺得自己的半邊身子和整顆心髒都被他的聲音震到酥麻了。
他的聲音和他的身體一樣性感,對蔣寶緹來說都有着巨大的誘惑力。她認爲自己沒什麼骨氣,但她覺得換了其他人來也一樣。
問題的關鍵不在她,而是在於宗鈞行。
他的魅力但凡少一點,她也不至於......
“前天的事情.....我想繼續完成它,可以嘛?”蔣寶緹紅着臉,小聲說。
前天晚上是她自己主動提出的,想要掌握一次主動權,結果一個小時的時間,她的手都酸掉了,宗鈞行依然......
她覺得不是她的錯。是外國人都太變態了。
“我這次有經驗了,和農場擠牛奶那樣。”
宗鈞行垂眸:“你想像擠牛奶那樣擠?”
她有些心虛:“我只是......參考一下。”
saya端着湯上來,是蔣寶緹每天晚上要喝的補氣血的滋補湯。
每一樣食材都非常罕見和難得。
光是她每晚喝掉的這些湯,一個月所需的食材費用就價值幾百萬。
saya還記得她剛住進來的時候,個子瘦瘦小小,皮膚很白,但毫無血色。整個人給人一種搖搖欲墜,隨時都會暈倒的感覺。
saya當時有些意外,因爲kroos先生從未帶人回來過,更別提是女人。
她還以爲他這樣權勢滔天,富可敵國的男人喜歡的會是那種身材高挑、難以掌控的御姐。
金髮碧眼,大胸長腿,腰臀部驚人。
而非面前這位黑頭髮褐色眼睛的亞洲女性。
她看上去年紀不大,很年輕。因爲她的皮膚狀態非常好,臉上的膠原蛋白也異常飽滿,甚至還沒有徹底褪去嬰兒肥。
雖然瘦瘦小小的,但笑起來很漂亮,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像天上最璀璨的星星。
嘴巴也甜,人嬌聲音也嬌,無論對誰都一副撒嬌的語氣。
一視同仁的嬌。
其實至今爲止saya還是覺得難以置信,無論是外形,還是階級差異,都太過懸殊了。
這樣的男人其實不需要專情,他們的地位已經到了不用談論感情的程度。
當然,絕非是說專情不好。而是感情對於他們來說是消遣,而非必需品。
saya還以爲,tina留不了多久。
但她不光留了下來,並且kroos先生明顯對她越來越上心了。
最近這些日子,她的身體也在悉心照料和大量金錢的堆砌滋養下,脫離了亞健康。
她將湯送到蔣寶緹的臥室時,沒在裏面看到人。
而此時本該在臥室裏,喝完湯休息的蔣寶緹,出現在宗鈞行的書房內。
燈光不算明亮,是適合閱讀的暖黃色。
蔣寶緹紅着臉低頭,好奇問道:“你平時會覺得它很重嗎?走路......的時候。”
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他說:“還好,沒有感覺。”
“可我上次幫你弄的時候......它好重,我需要用兩隻手.....像一個.....超大號保溫杯。”
很顯然,這樣的問題哪怕是宗鈞行,也免不了會無語一下:“......”
她得寸進尺,繼續問他:“你習慣放在哪邊,右邊還是左邊?”
“右邊。”令蔣寶緹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回答了她。
“爲什麼是右邊?”
“我回答左邊,你是不是會問我爲什麼放左邊?”
“因爲它看上去....到了會影響日常生活的程度。”
太驚人了。
“它一般情況下不是這個樣子,我也不會無時無刻erection。所以沒必要爲我擔心。”他的眉頭微皺,語氣也逐漸加重。
很顯然,他對於這個無厘頭話題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
蔣寶緹聽話地閉上嘴。
過了一會兒,她再次小心翼翼的開口。比起剛纔多了些討好在裏面。
“它看上去很猙獰,和哥哥一點也不一樣。但我很喜歡,只是和哥哥有關的東西,我都很喜歡,無論是什麼。”
她長了一張清純無害的臉,這樣的話題都能說出純愛感來,面對面和他撒嬌,眼神都要嬌出水來了,“哥哥也喜歡我的嗎?”
他們一個坐着,一個蹲着,宗鈞行需要低頭看她。
他的手放在她的臉上,沿着飽滿光滑的臉頰摸了摸,聲音少見的有些發乾:“嗯。”
“爲什麼會喜歡。”她羞澀地眨了眨眼。
他的手指已經從臉頰移到了她的嘴脣,指腹輕輕撥弄起她的脣瓣:“很舒服,也很柔軟。”
她的臉很紅,整張臉都開始發燙發熱:“是什麼感覺,說的我都......有點好奇了。”
他笑了笑,拿來消毒溼巾仔仔細細地爲她的手指消毒。
“那就自己試一試。”
時間過的很緩慢。
宗鈞行問她:“什麼感覺?”
她咬着脣:“嗯....奇怪的感覺。”
自己做這種事情很奇怪,在宗鈞行面前做這個事情很奇怪。
他把她的手拿開,換上了自己的手。
“現在呢?”
她已經說不出了,微張的嘴和渙散的瞳孔都在無聲告訴他答案。
她要爽死了。
等她回到房間的時候,那碗湯早就涼了。
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涼掉也正常。
max給她打電話吐槽盧米,並讓蔣寶緹找她在國內的好友開點中藥。
“我認爲露mi現在非常需要,她的性取向要是得不到矯正,她只會一直被男人騙!”
蔣寶緹表示自己愛莫能助:“中藥要是有連這個都能治,恐怕早就脫銷了。”
max非常火大,說她也懶得管了:“就算這個分了,還會有下個。除非她自己想通。”
這話和宗鈞行昨天晚上說的非常類似。
max轉移了話題,詢問蔣寶緹什麼時候有空,她想邀請她去她家做客。
“自此你上次來過之後,我媽咪就經常唸叨你。她還想認你做乾女兒呢,每天在家裏so cute!so cute!”
蔣寶緹被誇的都不好意思了:“我這些天都有時間。”
“那就後天,如何?你和你家裏人溝通一下,在我這裏住幾天。”
“好。”蔣寶緹同意了,“我去問問他。”
電話掛斷後,蔣寶緹沒有立刻去和宗鈞行商量。
因爲她醒了之後就沒看到他。saya說他很早就出門了。
算算時間,他估計壓根就沒睡。
他的身體就算再好,長時間這樣高強度工作,真的不會有猝死的風險嗎?
希望他提前立好了遺囑。上方的受益人是tina.
不過宗鈞行回來之後,蔣寶緹還是沒能找到機會和他說這個事兒。
因爲晚上有人來家裏做客,是宗鈞行的客人。
他們在書房內議事。
入夜之後整棟房子都很安靜
和護工姐姐簡短的諮詢了一下,確認媽咪最近精神狀態不錯,蔣寶緹纔敢給她打去電話。
她神志不清的時候根本沒法溝通,外界的任何聲音都會刺激到她。
所以蔣寶緹只能等她清醒了再給她打電話。
上一次好像是半個月前了。
再次看到媽咪那張溫柔的笑臉,蔣寶緹還是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
“站起來,讓媽咪看看,有沒有長胖。”女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潤溫和。蔣寶緹在宗鈞行面前裝乖,但在媽咪面前是真的乖乖女。
她聽話照做,將手機豎起來放在桌子上,自己往後一退再退,直到手機裝下她的全身。
她洗完澡了,身上穿着睡衣。
傭人提前準備好的。絲綢長裙,很柔軟,也很親膚。
媽咪搖搖頭,眼神心疼:“還是很瘦,要多喫點呀。”
“我胖了,胖了五斤呢。”她炫耀一般地揉了揉自己變得有些圓潤的臉,“你看,這麼圓。”
媽咪笑她:“哪裏圓了,都快沒有了。”
看到媽咪的氣色和心情都不錯,蔣寶緹也輕鬆不少。
即使知道等媽咪下次再犯病,又會忘了今天這通電話,但她還是很開心。
哪怕是看媽咪一眼,和她說幾句話她也很滿足。
在蔣寶緹的記憶中,最幸福的那幾年就是媽咪還沒出事的時候。她是南方人,從大陸‘嫁’到港島。
廚藝很好,唱歌也好聽,尤其是給蔣寶緹唱的那些搖籃曲,她現在還能哼上幾句。
包括從小到大學校舉辦的那些晚宴,她穿的衣服也都是媽咪從布料選材,再到設計裁剪,最後完工。
全部親歷親爲。
“對了,上次宋阿姨給我打電話,說要接你去那邊住幾天......商量一下婚禮的細節。”
蔣寶緹問的有些忐忑,生怕她們已經確定好了。
媽咪停下來,眼神有些放空。她應該是在思考。
很多事情哪怕是發生在她記憶完全清醒的時候,她也會很快忘記。
還是一旁的傭人幫忙回答:“你媽咪拒絕了。她知道你不想嫁,所以隨便找了個理由推掉了。”
聽到這裏,蔣寶緹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忍不住。
整個人家裏,只有媽咪尊重她的意願。
她委屈道:“我一點也不想嫁,但爹地根本就不聽我的。”
媽咪眼神自責,滿是心疼:“是媽咪不好,幫不上寶貝的忙。等你回國之後媽咪會想辦法的,寶貝不想嫁就不嫁。”
蔣寶緹急忙反駁:“纔沒有!媽咪健健康康的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她也只有在媽咪面前纔是最真實的狀態,趴在牀上,兩隻腳高高地抬着,勾在一起,愜意地晃來晃去。
“學校放假了,我這幾天在外面旅遊。去了好多地方,還學了射擊,我打中了一個三環。還被誇了呢。”
“不辛苦,課程不是很多。但有些同學和老師很煩人,他們喜歡搞歧視。”
“當然沒有,我怎麼可能會被別人欺負!”她得意地抬着下巴,像只傲嬌的小貓,“沒人捨得欺負我。”
她的話好好多好多,像是開了閘的水泵一樣,源源不斷的往外瀉。
幾乎只能聽見她的聲音。
媽咪笑容寵溺的看着她,眼裏還帶着一些驕傲:“我們小橄欖最乖了。”
在被宗鈞行改名之前,她的英文名叫olive,橄欖,象徵着和平。
蔣寶緹用手臂支起上半身,讓自己稍微坐高一些,笑容比剛纔還要得意:“而且我上次的比賽還拿了獎哦,一等獎,獎品是......”
她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邊的女人微微變了臉色。她迅速將手機拿開,沒過多久,屏幕開始晃動。
蔣寶緹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她的臉色都白了:“怎......怎麼了?”
“沒事,沒事。”護工阿姨的聲音傳了過來,安撫她的情緒,“經常這樣,緩一會兒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可媽咪痛苦的咳嗽和喘息令這一切變得毫無說服力。
蔣寶緹的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她本來就是容易衝動的性格,更何況又剛好處在這樣的年紀。
尤其是在面對媽咪的病情時,她完全沒辦法冷靜。此時大腦一片空白,手上後背全是冷汗。
媽咪是她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無論如何媽咪都不能有事。
她的全身都在抖,那是一種生理性的,因爲恐懼而産生,根本控制不了。
“爲什會說經常這樣,媽咪的病情不是穩定了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着很重的哭腔。
手機被江阿姨接走,她是負責照顧媽咪生活起居的傭人,很久之前就在蔣家了。
“小緹,你別擔心,你媽咪沒什麼大問題。是因爲最近天冷了,所以舊傷開始......”
她根本沒有聽完。媽咪痛苦的喘息早就佔據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也忘了宗鈞行的忌諱。
——他談正事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
她光腳跑到書房,連門都沒敲,直接闖了進去。
宗鈞行的眉頭微皺,眼底浮出陰沉的戾氣。
如果蔣寶緹看見了他當下的表情,一定會嚇到落荒而逃。
看清來人後,男人的眼神緩和下來。
他不動聲色地將桌上拆解檢查的槍支推到一旁。而坐在他對面的男人,也非常識趣地藏住了腳邊的東西。
“怎麼哭了?”他低聲詢問她。
蔣寶緹紅着眼睛走進來,站在他身邊。
男人動作自然地伸手摟住她的腰,將她帶到自己跟前,替她擦着眼淚。
她的視線、她的世界,此時只剩下宗鈞行一個人。
她看不到站在他身後的william,更加看不到坐在他對面的男人,以及男人身後站着的那幾位裝備齊全的保鏢。
她哭的很可憐:“我媽咪生病了,我想回國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