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屋子裏的氛圍其實很凝重, 那種只屬於上位者之間的交談是極具壓迫感的。
此時因爲她的突然闖入而中斷。
宗鈞行絕非是仁慈到連這種錯誤都包容的人。
但是此刻,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看了眼身後的william, 讓他先將客人送走。
今天的生意等到下次有時間了再談。
對方有些驚訝, 離開前還多看了這位女士一眼。似乎對於kroos這個反應感到匪夷所思,他一向是生意放在第一位的。更何況今天的合作,非常重要。
人都走後, 宗鈞行這纔將蔣寶緹抱在懷裏。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摸了摸她的後背,讓她彆着急, 放鬆情緒慢慢說。
蔣寶緹不住地抽泣,眼淚順着臉頰滴落到他的手背上。
“我剛剛給我媽咪打電話, 她...一直咳,阿姨說她最近經常這樣, 我擔心她....擔心她會出意外, 她的身體一直不好, 我想回家看看她。”
宗鈞行用手背擦掉她的眼淚:“深呼吸, tina。”
她已經開始出現缺氧的症狀了。
“可是我....”她遇到任何關於媽咪的事情都很難冷靜下來, “我想回國,你能安排私人飛機送我回去嗎?”
“需要申請私人航線, 沒有這麼快。你先冷靜下來。需要喝點牛奶嗎?我讓廚房去準備。”他安撫她的同時輕聲問道。
宗鈞行近乎冷血的冷靜讓蔣寶緹産生一種錯覺。
或許媽咪沒有生病,也沒有剛纔那通電話,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她愣在那裏。
宗鈞行抱着她,給saya打了電話,讓廚房準備一杯熱牛奶。
他揉揉她的腦袋, 說:“喝完了再去睡。”
蔣寶緹回過神來,她確信那一切不是錯覺, 都是真實發生的。
宗鈞行應該沒有去過中國,所以他纔沒有從美國去中國的私人航線。
但航線的審批沒有這麼快,尤其是現在還是深夜。哪怕對方是宗鈞行,再快也需要第二天。
蔣寶緹拿出手機搜索最近的航班,晚上十二點半。不過中間需要先去首爾轉機。
雖然和直達的私人航線比不了,但至少可以馬上出發。
蔣寶緹想到自己的護照還在宗鈞行的手上,她說:“那我先把機票買了,你把我的護照還給我。”
她用手機查看航班的時候,宗鈞行的目光同樣也落在上面。
他看着她的手指停留在十二點半的那一行。
十二點半,兩小時之後。
“來不及的。”他告訴她,“你從現在開始收拾東西,趕去目的地,最少也需要三個小時的時間。”
這裏距離機場很遠。
她央求道:“你可以讓你的直升機送我去,或許....能趕到。”
他沒有直接拒絕,但也沒有同意:“飛行員也需要休息。”
現在是深夜,是凌晨。
“我記得你有飛行執照。”她捏着他的西裝袖口,他是她唯一能夠寄託希望的人。
也是她在這裏唯一能夠依靠的。
但很顯然,在這種時候,她唯一的依靠提供不了任何幫助:“抱歉。我已經三年沒碰過直升機的操縱桿了。”
看到蔣寶緹臉上最後的那點希望隨着他的這番話逐漸消散,他又將人抱緊了些:“不用太擔心,你母親的狀態仔細問過了嗎,醫生怎麼說?”
“醫生......我不知道,媽咪剛纔說着說着就咳嗽起來了。阿姨說她最近經常這樣。”
她說着說着又開始哭:“我記得william也會開,你讓他送我去可以嗎?”
他語氣淡定的告訴她另一個‘壞消息’:“william去送客人了,沒這麼快回來。”
將寶緹哭的更大聲了,她完全忘記自己可以買更晚的航班,自己可以趕上的那種。
她現在的樣子實在不適合交談溝通,宗鈞行一邊安撫她,一邊將她的手機拿過來,按照她的上一個通話記錄,將電話撥通回去。
對方很快就接了,是一位聲音稍顯蒼老的女士。
宗鈞行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他知道tina在國內的處境。
也知道她一直在隱瞞她有男友的事情。
他用一口流利的粵語和對方進行了簡短的溝通和詢問。
——關於tina母親當下的狀況。
不嚴重,只是季節性的一些後遺症。但先前一直瞞着蔣寶緹,因爲怕她擔心。
這次是發作的太突然,沒有忍住。已經喫過藥穩定下來了,睡一覺就好。
江阿姨聽到了蔣寶緹的哭聲,拜託他對她好好進行一番開導和安撫:“那孩子看着樂觀,其實心思很敏感。”
電話最後,她詢問了宗鈞行的身份。
男人沉默片刻:“her psychologist”(她的心理醫生)
從不撒謊的人,爲她撒了第一個謊。
“你母親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醫生已經去看過了,和感冒咳嗽一樣,喫過藥後睡一覺就能好。”
他說的風輕雲淡,那雙灰藍色的眸子和南極冰川一樣,清透中帶着令人發寒的涼意,但他和她說話的語氣又十分溫和,“不早了,先去休息。需要我陪你嗎?”
蔣寶緹一時弄不懂他到底是冷血還是體貼。
是她的錯覺嗎,她總覺得.....
他一直在將話題岔開。
“我還是想回國看看.....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回去了。”她的手捏着自己的裙襬,那是一種不安時纔會有的動作,她欲言又止,“可以.....嗎?”
他點頭:“你當然可以回去,這是你的自由。”
蔣寶緹眼神猶豫:“真的嗎?”
“明早我陪你一起回去。現在先休息,你的臉色很憔悴。”
他的話讓蔣寶緹心跳驟停,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你陪我......一起?”
她根本沒有任何喜悅或是高興,她只有恐慌。
她非常清楚,一旦她帶宗鈞行回了港島,那麼這輩子,除非他對她厭倦,或是不想再要她了。
否則她別想從他的身邊徹底離開。
老實講,蔣寶緹的確很喜歡他,但他近乎變態的控制慾和佔有慾.....讓她害怕。
上到衣食住行下到社交學習。
她不敢想象未來的自己要一直生活在這種管控當中。
宗鈞行不可能爲了她而留在中國,他的産業大多都集中在北美和南美。
或許他未來會將目光投放到亞洲,但他不可能去那邊居住。更不可能爲了她而妥協。
所以只能是蔣寶緹留在美國。
可她不想一輩子都生活在這個國家,生活在他的管控下。
這裏是他的地盤,她的一切都會被監視。
而且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對她感到乏味。
媽咪用自己的人生給她上了最生動的一節課。那就是永遠不要相信男人。
尤其是自己掌握不了的男人。
“我想自己回去,可以嗎?”她已經不安到開始顫抖了。
宗鈞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給她提供了第二種解決方案:“我安排人去將她接過來?我會給她提供最好的療養環境,你也可以每天陪着她。”
蔣寶緹沒有說話。敲門聲成了此時唯一的聲音。
是saya.
她端着一杯熱牛奶,那是十分鐘前宗鈞行打電話通知廚房準備的。
saya端着牛奶進來,看到失魂落魄滿臉淚水的tina,不由得愣了一下。
而在她旁邊,是從容冷靜,正在爲她擦眼淚的kroos。
上次發生類似的事情,還是tina不知何種原因突然開始在書房內又摔又砸。
不過很快就哄了。雖然出來的時候kroos先生的額頭上多出了一個傷口。
牛奶放下後她就離開了,她知道,不該問的不能問。
哪怕看到kroos先生親手殺了tina小姐,她也只能當做沒有看見。
雖然這麼說有些殘忍。但誰讓她是受kroos先生的僱傭。
蔣寶緹在這個時候終於明白,她在美國是孤立無援的。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一切都是宗鈞行所給予的。
包括她獲得的那些獎項,對她關懷備至的教授,她認爲關係還算可以的saya。
甚至連她身上的睡衣,她腳上的拖鞋,她貼身穿着的內褲。
詭異的恐懼像是一股看不見的冷空氣,從她足底開始向上攀爬。
等她察覺到異常的時候早就被凍成冰雕了。
蔣寶緹不再說話,她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上面。
宗鈞行也和她一起進來。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失眠了嗎,要不要做?”
她閉上眼睛:“不要。”
“那我幫你口。”他站起身,“我去樓下拿些冰塊。熱水需要嗎?不過對你來說可能會有些刺激。”
她還是重複那個詞:“不要。”
“好。”他沒有繼續勉強,替她蓋好被子,“我已經讓醫生去中國爲你母親治療了。她會沒事的,不用擔心。”
蔣寶緹的嘴脣抿了又抿。宗鈞行此時的縱容幾乎要讓她産生錯覺了。
産生他對自己百依百順的錯覺。
於是在他離開前,說出那句“我就在隔壁書房,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過去找我”之後。
她也很迅速的提出自己的訴求:“那你可以把我的護照還給我嗎?”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冷,看上去有些難以接近,但語氣還是溫和的。
“當然可以,那是你的東西,我只是替你保管。只是你現在還不太冷靜,在我確保你不會衝動行事之後,我會還給你。”
“......”
宗鈞行離開了,離開前還貼心地替她關上了燈,“晚安,早點休息。”
屬於深夜的絕望讓蔣寶緹全身都被一種無力感給席捲,她覺得自己的手腳都被一捆看不見的繩索給綁住了。
該死的美國佬!!!該死該死!!!
於是蔣寶緹做出了自己的第一次反抗。
——她將房門反鎖了。
反鎖後又和江阿姨通了一次話。確認媽咪沒有事之後她才放鬆下來。
江阿姨勸她早點休息,別熬夜,容易傷身體。
“你媽咪沒事,她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沒告訴你就是怕你擔心。你一個人在國外,你媽咪本來就放心不下,她希望你能快樂。”
蔣寶緹抿了抿脣,忍住眼淚,不敢說話。怕一開口就洩露哭腔。
再沒有哪個時刻會比現在還要想回去,雖然知道一旦回去,面臨的會是什麼。
宋阿姨和陳叔叔希望她和陳源一能立刻領證結婚。
是因爲她現在還在國外,所以能頂着留學的名義暫時逃避。
可只要她回去,只要她的腳踏上那片國土。
他們一定會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先去將證領了。
沒人愛她。對啊,誰都不愛她。
她在國內沒有自由,在國外也一樣。
爹地不愛她,宗鈞行也不愛她。
每個人都只是把她當成一個附屬品,不會有人覺得她是擁有獨立人格的一個人。
她的消極情緒在夜晚被放到最大。
甚至還企圖自尋短見,結果最後只捨得用指甲刀上的銼刀輕輕在手腕上劃一劃。
別說割腕自殺了,連道印子都沒有。
嗚嗚嗚,她纔是世界上最心疼自己的人。生怕傷了疼了。
唉,她太窩囊了,她不想魂斷美利堅。
蔣寶緹那幾天一直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裏,醒了就看書玩遊戲,晚上給媽咪開視頻打電話。
整個人渾渾噩噩。
絕食只對愛她的人有用。
小的時候她賭氣鬧絕食,不喫不喝。
媽咪總會溫柔的滿足她所有要求,只爲了哄她喫一口飯,喝一口水。
可是現在,她絕食就只是絕食,不會有其他意義。沒有人心疼,也沒有會管她餓不餓肚子。她只是在自我懲罰而已。
沒有人愛她,唯一愛她的媽咪遠在港島。而且她又開始不記得她是誰了。
晚上給她打電話,她反複詢問蔣寶緹是誰,我認識你嗎。
看着媽咪眼中的陌生,蔣寶緹更難過了,掛了電話就開始哭。
saya在中午的時候上來敲過她的房門,勸她下樓喫飯。
蔣寶緹被子一掀,矇住頭,假裝沒有聽到。
她兩天沒有從房間出去,盧米和max給她打電話她也沒有接。
她只是躲在這個房間裏,將自己埋進被子裏。
別人難過了還能去蹦迪泡吧喝酒,可她呢,她難過了只能躲起來偷偷哭,偷偷餓肚子。
在這個她認爲唯一屬於她的私人空間內,享受着屬於她的安靜。感受眼淚在臉上流淌的感覺。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次日下午,宗鈞行還是拿鑰匙打開了她反鎖的房門。
她雖然沒有將頭伸出去,但她能夠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聞到了只屬於他身上的植物清香,以及他的腳步聲。
男人隨手拉來一把椅子,放在牀邊坐下。
待一切響動都消失後,她聽見了男人稍顯低沉的聲音:“我陪你一起回去,但我不露面,這樣可以嗎?”
蔣寶緹知道,這是他在她絕食抗議後做出的妥協。
她不予理會,乾巴巴的一句:“我不想和你說話。”
他的語氣很平靜:“先把飯喫了,saya說你從昨天到現在什麼都沒喫。”
“......”蔣寶緹有些心虛。
她在心裏祈禱,他千萬不要看到垃圾桶裏的那些零食包裝袋。
她的確想節食的,但餓了兩頓之後太餓了.....
於是忍不住將之前買的零食拿出來喫了一點。
“我沒胃口。”喫零食喫飽了當然沒胃口。
“那就喝點湯,或者牛奶。”男人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背,明顯是哄小孩的動作,“讓我看看你,tina。”
她還是沒反應。
她不想理他,她認爲自己應該拿出點態度來,應該硬氣一點。
她討厭現在的生活。她的護照還在他的手裏,他不還給她,她甚至都沒辦法回國。
只剩最後一年她就“刑滿釋放”了。
不,沒有一年。
她無論如何都要回去。
經過這一次之後她算是徹底明白了,她和媽咪有什麼區別呢。
現在的她不就是走上了媽咪的老路嗎。
被圈養起來,等着色衰愛馳的那一天。
等真到了那個時候,她甚至沒有辦法去找宗鈞行理論,讓他不能找別人,他已經有她了,現在的行爲就是出軌。
她根本沒有說出這種話的底氣。
興許他壓根就沒有將她當成女朋友對待。他就算找一百個伴侶她都沒資格反對。
“沒什麼好看的,我很困,麻煩您出去。”哪怕生氣的聲音都很嬌,沒什麼威懾力。像撒嬌,不像生氣。
她突然開始嫌棄自己的音色,要是能中氣足一些,說不定她的冷漠會更有底氣。
宗鈞行提醒她:“你已經睡了兩天了。讓我看看,看完我就出去。”
“有什麼好看的!”她的大小姐脾氣突然就被激活了,從牀上坐起來,惱火的瞪着他,“你是想看我現在有多可笑嗎?”
宗鈞行沒有針對她的“吼叫”表現任何不滿。他只是看着她紅腫的眼睛,沉默數秒:“我讓saya上來幫你冰敷一下。”
“你自己說的,你看完就會出去。”她的語氣還是很衝。
“嗯。”他沒有食言的打算,離開前叮囑一句,“不要喫太多過於辛辣的食物。記得把湯喝了。晚安。”
蔣寶緹看了眼垃圾桶裏的包裝袋。
他果然看見了。
宗鈞行離開後,房內再次變得空落落的。他短暫存在過的痕跡還都留着。
他剛纔坐過的椅子,他放在桌上的牛奶和湯。以及空氣中還未消散的那點屬於他身上的獨特氣味。
以前難過的時候她會去他的懷裏,將臉埋到他的胸口,摟着他的腰。以此來獲得安全感。但是現在,讓她難過的是宗鈞行本人。
她有種蒼白的無力感。如果能夠重來一次的話,她絕對不要再和他在一起。
max的電話再次打過來,蔣寶緹接通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她道歉。
她說抱歉max,我昨天心情太差了,所以纔沒有接你的電話。
max聽到她還平安,這才鬆了一口氣。tina很少有不接電話的時候,除非她睡着了,或是正在忙。但她通常會在結束忙碌後第一時間回撥給她。
可是這次她等了一天都沒等到。所以max擔心她是出了意外。
雖然確保了tina是安全的,但她的聲音聽上去不太好,沙沙的,有些啞,像是哭過。
情緒也很低落。
max心髒一緊,問她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嗎?”
蔣寶緹因爲這句話又開始想哭。本來還能忍一忍的,可一旦開始有人安慰你,或是關心你,眼淚和委屈真的會忍不住。
不止媽咪愛她。她差點忘了,她還有來自友情的愛。
——max總是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她的不對勁。
她委屈的要命,說她不想在這裏了,她想離開。
max沒有問她原因,而是第一時間找她要了地址,毫不猶豫的說:“你先把東西收拾好,我現在就開車去接你。”
蔣寶緹哭哭啼啼的說max你真好,我要和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她也沒什麼東西需要收拾的,隨便帶了幾套換洗的衣服,然後把自己的電腦也給裝上了。
裏面有她的作業,開學會用到。
她不想再回來了,她討厭宗鈞行,可她的護照還在他手上。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甚至想去將她工作室裏的那幾幅畫也一起帶走。但她現在沒有時間了。如果過去的話一定會被察覺的。
莊園有持槍巡邏的保鏢,到了夜晚更加嚴密。她不想被當成行兇的殺手被就地槍決。
並且,假設她的離家出走被宗鈞行發現,他一定會直接將她鎖起來的。
想到這裏她的手就開始發抖。無論如何......無論如何都要離開他。
——哪怕是回國嫁給那個傻子。
但她又沒辦法放棄自己的畢業證。
只剩下最後不足一年的時間了,總不能連學歷都不要吧。
max來的很快,她給她打了電話:“我到了。”
蔣寶緹輕手輕腳地拖着行李箱下樓。
客廳比她想象的還要安靜,她沒有碰到宛如npc一般隨時刷新在客廳的女傭,也沒有看到saya,更加沒有看到william和宗鈞行的其他“走狗”們。
包括宗鈞行本人。
原本以爲離家出走的風險會很大,想不到比想象中要順利。
但太順利了,順利的有些詭異。
不過以蔣寶緹的警覺程度,她根本想不到這麼多,她只會覺得是自己運氣好。
上帝是站在她這邊的。
她藉着夜色的掩護溜去一處稍矮些的牆院,踩着旁邊的雕像奮力往外攀爬。
max在外面接應她。
“如何?小心點,別摔了。”
蔣寶緹嚇的手一直在抖:“好高,太高了。”
她恐高。所以她絲毫不羨慕宗鈞行能長那麼高。
她要是也有一米九,恐怕都不敢站着了。
max伸手,讓她跳下來:“別怕,我接着你。”
蔣寶緹深呼一口氣,閉上眼就往下跳。
與此同時,黑夜同時傳來一前一後的兩聲慘叫。
“啊!”
“我的腳!”
max急忙起來扶她:“你還好嗎tina?”
蔣寶緹捂住她的嘴,忍疼對她比出一個“噓”的手勢。
她的聲音壓的很低,似乎怕驚動了誰:“我沒事,我們先離開這裏。”
max扶着崴腳的她,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子。
“到底怎麼了,誰在追殺你嗎?”
max早就想問了,她爲什麼會住在這麼大的莊園裏。這裏豪華的像宮殿一樣。
而且她還需要翻牆才能離開,顯然是被限制了人生自由。
難道像她看的那些囚禁play強制愛的小說一樣?
蔣寶緹沒辦法指責她的腦洞大開,因爲......確實如此,很相似。
蔣寶緹決定等成功離開這裏了再告訴她。她也不想隱瞞了,她需要有個人幫她出主意。
她想先拿回自己的護照,然後等到畢業就離開這裏。
隨便了,隨便和誰結婚都行。嗯...她在心裏安慰自己,至少那個傻子會玩智能手機,而且長得也不賴。
走了沒幾步她才反應過來;“完了,我的行李箱!”
她只有人翻出來了,行李箱還在裏面!
“需要再進去嗎?”max問。
蔣寶緹搖頭:“算了,肯定會被發現的。這裏的安保非常嚴密,到處都是攝像頭和紅外熱感應。”
如果被發現了,宗鈞行一定會把她扛回去。她不希望都這種時候了,還被他扒光了褲子打屁股。
打完之後還被他掰開-腿cao.
她們在十分鐘後上了車,蔣寶緹終於可以喊疼了,她拉開裙襬去看自己的腳踝,好在只是腫了點,不算很嚴重。
max倒車離開。她的駕照是剛拿的,車技不熟練,拐出去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旁邊的布加迪,往回打方向盤的時候又撞到另一邊的加長林肯。向後退的時候又撞到後面的邁巴赫。
每撞一下max就發出一聲驚呼。
該死的,怎麼前後左右都是豪車,就沒一輛便宜的嗎?
而且還撞了不止一次。坐在副駕駛的蔣寶緹清楚的看到車頭都被撞凹了。
“完了。”max雙手握着方向盤,一下子連撞好幾輛豪車,“光是修車費都得賠的我傾家蕩産了。”
蔣寶緹也沒想到,max來接離家出走的自己逃跑,居然還敢堂而皇之的將車停在室外的停車場。
這裏的攝像頭比商場還要多。
不過好在每一輛車都是宗鈞行的,就算撞爛了也沒關係。反而替她出了一口惡氣。
蔣寶緹慫恿她:“一不做二不休,再多撞兩下。”
max猶豫道:“真的沒關係嗎?這裏隨便一輛車都夠買我倆的命了.......”
“沒關係,如果他要賠償的話,我來賠。你這輛車的維修費也由我來出。”
她非常豪氣。反正也是刷宗鈞行的卡。
於是等到周圍幾輛車的車頭都被撞凹了,罪魁禍首們這才猛踩油門離開。
黑夜中,那些豪車的主人目睹了全過程。此時一言不發的抽着煙。
他照常西裝革履,肩上搭着一件黑色大衣。周身氣場強大陰沉。
深邃的眼眸,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直到那輛車消失在他的視野中,他纔將煙挪到一旁。
身後的男人此時雙手舉着菸灰缸。
他撣了撣菸灰,淡聲問:“查清楚是誰了嗎?”
william舉着菸灰缸點頭:“住在阿普塔街的那戶愛爾蘭人,是tina小姐的朋友,max·kelly。”
片刻後,他詢問道:“需要攔下來嗎?”
“不用。”宗鈞行掐滅了煙,“確保她的安全就夠了。不要離得太近。”
安靜只持續了幾秒鐘。
“她的腳......”宗鈞行想到她剛纔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頓了頓,“多留意一下,看傷的重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