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宗鈞行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他似乎在笑:“是嗎。”
但他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去問她別的事情:“這週末我會回一趟ny,你要和我一起回嗎?”
蔣寶緹的思緒完全就是在被他牽着鼻子走。
她立刻就將剛纔的八字忘在腦後, 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她的確也該回去一下了, 半個月前某場賽事的主辦方聯繫過她,她通過教授遞交上去的那副作品得了獎。
雖然只是三等獎,但獎品和證書需要她本人親自當場去領。
但有了之前的陰影, 她不得不事先詢問宗鈞行:“我這次回去,你還會收走我的護照嗎?”
“不會。”他很快就回答了她,“你先準備一下, 不必帶太多東西。你的衣帽間仍舊維持原狀。”
蔣寶緹回國後還以爲宗鈞行會讓人將她的東西全部扔出去。他沒有看上去的那樣溫和,他的眼裏容不得沙子。
更何況是這麼大的一顆。
可他並沒有這麼做。
“我的工作室也還在嗎?”蔣寶緹更關心的是這個。
“嗯, 還在。”頓了頓,他又輕描淡寫的補充一句, “有幾個雕塑出現損壞, 我讓人拿去扔了。”
“啊?”她愣住, 急忙問他, “是什麼樣子的?”
“白色石膏, 長着其他男人的臉。”他不緊不慢的描述特徵。
蔣寶緹沉默了會:“那沒關係,kroos哥哥的沒壞就好。”
她倒是挺會隨機應變, 解釋起那些雕像的來源,都是她小組裏的白男同學,還有幾個印尼人。
而且那些雕塑是小組作業,屬於失敗品。但她覺得畢竟是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扔了也可惜, 就一起帶了回去。
宗鈞行並沒有在這件事上發表太多感想,或是表現出其他情緒來。
他始終平靜。
語氣卻明顯緩和許多:“我現在開車過去接你。大概半小時能到。”
“半小時啊, 可能太快了。”她在心裏鬆了口氣。看了眼自己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部分是給盧米和max帶的禮物,還有一部分是給saya和老師帶的。
其餘的則是這次去美國的必需品。
“沒關係。”她聽到了開車門的聲音,宗鈞行讓她不用着急,“堵車可能會晚一點。”
電話沒有掛,宗鈞行讓她開着免提放在一旁。蔣寶緹本來是想拒絕的。
她發現他最近越來越‘黏人’了。
但想了一下拒絕的後果,她可能承受不了,還是乖乖聽話的將手機打開免提放在一旁。
“我在想要不要帶這個。”她一邊收拾一邊嘴裏嘀嘀咕咕。
宗鈞行問她:“什麼?”
“嗯......”她頓了頓,“內衣。”
“不用帶太多沒必要的東西。”宗鈞行將自己剛纔的話重複一遍,他做事一向講究效率。
ny的家裏,她的內衣幾乎佔據了一整面櫃牆。
蔣寶緹猶豫了會,欲言又止道:“那好吧......是我上次逛街時特地買的情趣-內衣。”
她覺得很好看,雖然它們看上去......不該遮的地方一處也沒有遮住。
對了。
還有胸鏈。蔣寶緹買它同樣是因爲它好看。
一條極細的銀鏈沿着鎖骨向左右兩邊分別延伸出一條更細的銀鏈,穿過腋下和胸部下沿,最後再回到頸部。
形成一個非常完美的,將胸部勾勒出來的輪廓線條。
蔣寶緹有些遺憾地將她從裏面拿出來:“還有一條胸鏈,本來打算戴給你看的。可惜了。”
東西拿出來時,發出了一陣清脆的撞擊聲,是上方用來作爲裝飾物的碎鑽和細小寶石。她甚至能想到如此閃閃發光的東西穿在她一絲-不掛的身體上,會有多好看。
蔣寶緹相信,宗鈞行一定聽到了。即使她現在的位置離手機有點遠,即使胸鏈發出的聲音並不大。
但她確信,宗鈞行聽到了。
因爲他在沉默。這樣的沉默只持續了幾秒鐘:“帶上吧。”
他說。
蔣寶緹忍不住在牀上打滾,滾完之後纔開始取笑他:“你很想看對嗎,你剛纔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在得知我要帶的物品是什麼之後你才改口。”
“嗯。”他沒有反駁,他回答她,“我很想看,tina。我也很期待。”
蔣寶緹將頭埋進被子裏,她本意是爲了故意調戲他,可宗鈞行表達的太過直白。
他似乎不太喜歡婉轉去表達一件事。
他不會吝嗇自己的誇獎,蔣寶緹便是在這樣一位賞罰分明的daddy教導下成長的。
所以她也因此改變了很多。
她還是在宗鈞行來之前收拾好了全部的東西,他只需要上樓替她將行李箱拎下去。
箱子很大,也很沉。裏面甚至還放了一個層層包裹的石膏雕像。
她試着提了一下,紋絲不動。
但宗鈞行單手將它拎起來,並沒有顯得絲毫費力。
蔣寶緹看見他的手臂稍微有些緊繃,袖箍讓肌肉線條更加明顯。她喜歡有力量感的身材。
哪怕穿着一絲不茍,仍舊有種性感的張力存在。
她跟在他身後,甚至想要他用空着的另一隻手將自己一起抱下去。
過些天有場大秀,原本江雲心約了她一起去。
但那個時候蔣寶緹已經坐在了飛往ny的私人飛機。
她在舷窗旁看着窗外的雲層,白皙柔軟,和此刻宗鈞行掌心下的觸感一模一樣。
“還好嗎?”
她的手撐在上方,掌心並不只按着一個位置,而是不受自己控制的上上下下。
明明裏面的溫度適宜,但蔣寶緹還是出了一身的汗,包括她的手。
甚至在透明的舷窗上留下了一層雜亂無章的巴掌印。
“還.....還好,應該還好。”
她輕輕地喘着粗氣。
“嗯。”宗鈞行從身後靠過來,將她垂落在身前的頭髮輕輕攏在腦後,“頭髮好像長長了。”
他結實堅硬的胸膛緊貼她的後背,手臂則牢牢地摟着她的細腰。
蔣寶緹覺得自己被禁錮了,她甚至沒有任何動彈掙扎的可能。
宗鈞行的聲音貼着她的耳邊傳來,一如既往的優雅低沉,性感得要命。
“要去修剪一下嗎,讓它稍微短一點?”
“不......不要。”她努力將自己情不自禁伸出去的舌頭收回來,儘量讓自己的眼球不再上翻。
她實在不想通過面前的玻璃倒映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更不希望被宗鈞行看到。這樣的表情太色情了。
她知道,他一直都在注意玻璃裏的她。
“怎麼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不要忍着。”
“我沒有.....”她小聲反駁。
“累了嗎,去沙發上坐着?”
“可以躺着嗎,我想躺着。”她想將整個人都埋進宗鈞行的懷裏,她需要源源不斷的從他身上獲取所需的安全感。
飛機已經升到了高空,外面的天色也開始逐漸變暗。還需要十幾個小時才能落地ny.
也就是說,這十幾個小時裏,他們可以一直在一起,一直在這個房間內。
桌上的醒酒器盛着一點紅酒,更多的則倒進了旁邊的兩個玻璃杯中。
其中一隻已經喝到幾乎見底了,另一隻也才喝了四分之一。
酒是蔣寶緹主動提出想喝的,雖然她酒量差,但此刻是和宗鈞行在一起,就算喝醉了也沒關係。
有他照顧自己。
她果然喝醉了,喝醉了就要將自己白天準備的那些衣服穿上。
她果然很適合那些衣服,以及那條胸鏈,因爲宗鈞行一直在誇她。他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沒有撒謊。
他的確被這樣的她迷住了。
房間很大,是完全封閉的,牀品也很柔軟,蔣寶緹又想到自己剛纔透過舷窗看到的雲層。
它們帶給她的柔軟感覺是一樣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徹底黑透了。
蔣寶緹躺在他懷裏昏昏欲睡:“出去吧,我困了。”
“就這麼睡吧。”宗鈞行摸了摸她的頭。
“可....很撐。”
宗鈞行只在意一點:“會不舒服嗎?”
“還好,沒有不舒服。”
“慢慢就撐習慣了。”他親了親她的耳朵,“sweet dreams,kitten.”
蔣寶緹半夢半醒間又睜開了眼睛,她有些驚恐和匪夷所思:“我感覺......它好像在慢慢膨脹。”
男人的懷抱和她密不可分,他說話時,她甚至能夠清楚的感受到他胸腔的輕微震顫。
他仍舊只關心一個問題:“會不舒服嗎?”
她搖頭:“太大了。很漲,非常漲。”
“那就不用管它。睡吧。”他的聲音溫和,“需要我爲你講睡前故事來分散注意力嗎?”
“我會更加睡不着的。”她很誠實。
“爲什麼?”
“聽到你的聲音我會忍不住想要親一親你。”她是真的很困了,就連聲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宗鈞行笑了笑:“這是一句很好的告白。好了,睡吧,其餘的不用擔心。”
“嗯。”她在他懷裏全憑本能地點了點頭,其餘的意識便全部沒有了。
一覺睡醒,她躺在溫暖乾燥的被窩裏,上面是洗滌劑的香味,混雜着她身上玫瑰浴鹽的味道。
她低頭看了一眼,真絲睡裙應該是宗鈞行替她洗完澡後換上的。
但他的人已經不在裏面了。
她洗漱完後出去,在客艙和酒吧區都沒有看到宗鈞行的身影。
還是那位空少用流利的英文告知她,kroos先生一小時前去了會議室辦公。
距離落地還有不到一小時的時間,這人還真是熱愛工作。
蔣寶緹在外面敲門:“我可以進來嗎?”
宗鈞行看了眼已經被推開的門,和跨進來的那隻腳:“我以爲你已經進來了。”
好吧,她的確已經進來了。
她鬆開手,走到他書桌旁,身上的睡裙還沒換。
宗鈞行抬眸看了一眼,問她:“你穿着這身從臥室走到這裏?”
他的話裏並無責備。
蔣寶緹說:“我有穿內衣。”
“嗯。”他的手順勢貼放在她的腰上,替她揉了揉,“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腰疼不疼。”
“還行。”蔣寶緹打着哈欠,動作自然地坐在他的腿上。眼睛毫不避諱地去看他的電腦屏幕,“這是什麼?”
“renko.”他說。
好吧,她聽不懂。難怪宗鈞行從不在這方面瞞着她。
或許是知道她看不懂?
她發現自己最近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放在以前,她根本就不敢在未經他允許的前提下擅自將他的書房門推開,或是干擾他的工作。
宗鈞行是個掌控欲極強,同時非常有邊界感的人。
他希望蔣寶緹的人生完全被他掌握,但蔣寶緹只用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一下即可。
或許蔣寶緹之前一閃而過的那些念頭並不是她多想了。
她認爲自己只是他的寵物,他用來瀉欲的工具。
她猶豫片刻後,還是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疑惑問出了口。
宗鈞行並沒有回答她,而是反問:“你呢,tina,你當時對我是一種怎麼樣的感情?或者說,有沒有感情。”
蔣寶緹眼神閃躲。
她一開始是見色起意,加上覺得他是那個地方所有人當中地位最高的人。
她的慕強心理讓她立刻就將目標鎖定成他。
說愛吧......
她不確定有沒有。
宗鈞行溫和一笑:“一見鍾情的概率太小了,tina.”
他很理性,這點倒是一成不變。
蔣寶緹爲此有些不高興,他哪怕是說點好聽的話哄哄她也行啊。
顯然,宗鈞行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了她的此刻所想。
他告訴她:“一段關係想要健康的持續下去,首先就是坦誠。如果我從此刻便開始欺騙你,這是一種非常不負責的表現——對你對我,對這段感情。”
他的話果然說動了蔣寶緹,她低下頭去,認爲他說的的確很有道理。
謊言不利於任何感情的發展。
“好吧。”她點了點頭。
宗鈞行讓她站的離自己更近,那隻手不斷地替她揉着後腰,緩解昨天帶來的痠痛。
“現在我可以詢問你幾個問題嗎?”他再次佔據了主導權。
她點頭:“你問吧。”
“在遇到我之前,你有考慮過其他人嗎?”
蔣寶緹搖頭:“你是第一個。”
他問:“爲什麼?”
爲什麼?
因爲見色起意,因爲覺得他是那個地方最厲害的人,所有人在他面前都變得如此卑微。
她抿脣,覺得難爲情,說不出口。
“tina,這麼快就忘記我剛纔說的話了嗎?”他溫和的聲音裏帶着一點點威脅。他的手放在她的臀部上,彷彿只要她說錯一句話,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給她一巴掌。
好吧,她記得。
相互坦誠才能健康的將一段關係維持下去。
“我見色起意...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好帥。”她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
但她還是聽見男人很輕的笑聲:“沒有其他了?”
她點頭,還有。
但不願意繼續再說。
宗鈞行見好就收,不再勉強她:“以後不要撒謊,能做到嗎?”
她舉棋不定,一直沉默,似乎還在思考衡量些什麼。
宗鈞行說:“tina,這並不難。我們的地位是平等的,你不用像從前那樣害怕我,所以沒有撒謊的必要。”
“那......”既然是平等的,她抱着試一試的態度問他,“這次回美國,可以先把我的門禁解了嗎?”
他微笑着說:“去換衣服吧,飛機馬上就要落地了。”
......
回到美國後,蔣寶緹火速和盧米還有max約了一次。
今天她難得的和宗鈞行申請到了不用回家的特權。
但她需要每隔三小時和他通話一次,需要開攝像頭的那種。
當然,睡着了就不需要了。
三個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蔣寶緹光是研究盧米的肚子就研究了很久。
小月份,還不是很顯懷。
她的未婚夫開車送她來的,一輛二手皮卡。但他的長相還算清秀,至少不是蔣寶緹討厭的粗脖子大鬍子紅臉長相。
同時他也很有禮貌,一一和她們打過招呼,還給她們帶了自家種植的橄欖。
他告訴盧米,明天他會來接她,讓她記得早點休息。
盧米點頭,讓他路上小心。
她的臉上始終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蔣寶緹像是裁判,在旁邊默默看了一會兒後,勉強給對方打了個及格的分數。
雖然他沒什麼錢,但最起碼品行端正,長相中規中矩,而且對盧米好。
這已經是矮子堆裏拔高個了。
難怪max這次願意幫她瞞着蔣寶緹。
“怎麼樣?”盧米一臉忐忑的詢問蔣寶緹。她當然也希望能夠得到好姐妹的支持。
蔣寶緹給出一個簡短的評價:“還行,雖然我覺得你值得更好的。”
那天她們三個躺在一個桑拿房裏,蔣寶緹猶豫好久之後纔開口:“那個...我也有件事情要和你們說。”
“什麼事?”一聽她這個語氣就知道是什麼大事。盧米揭開面膜坐起來。
蔣寶緹深呼一口氣,主動和她們坦白了所有事情,包括自己要結婚的事。
“what the fuck?”全程被矇在鼓裏的盧米最激動。相反max由於知道事情內情,所以顯得很淡定。
她早就覺得蔣寶緹會被那個男人喫死喫透。只要他不同意分開,這段關係就斷不了。
對方一看就非常擅長‘玩弄’別人。
但max不打算去勸tina,或許是自己想的太片面了呢。畢竟她沒有參與到他們的感情當中。
爲數不多見過他的幾次,還是因爲tina和他鬧起矛盾離家出走。
而且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對方都屬於極爲罕見的男性資源。
極爲,罕見。
掐掉金字塔尖都能找不出第二個來。
盧米爲此還鬧過一段時間別扭,認爲蔣寶緹和max孤立她。否則爲什麼只有max知道。
蔣寶緹哄了她好久才徹底哄好。
那段時間蔣寶緹中美兩邊不斷往返。
畢業的時間近了,她需要準備自己的畢業典禮。
並且,婚禮的時間也近了。
無論她的哪一次往返,宗鈞行都會陪着她。
很難想象,曾經野心那樣大的一個人,如今變得對她寸步不離。
家裏這段時間也總有客人上門。蔣寶緹知道,他們的真正目標不是爹地更不是她。而是她身後的那個人。
但宗鈞行每次都沒有給這個面子。
他本身就是一個冷漠疏離的人,他厭惡這種無用的向下社交,彷彿施捨一般。一味的浪費時間。
蔣寶緹還以爲他會顧慮很多方面,從而稍作妥協和退讓。
不過他沒有。
他將全部的時間都放在蔣寶緹身上。
幫她改論文,爲她介紹藝術方面的前輩。
這裏的前輩屬於那種她只在教科書上見過,並且還爲數不多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泰鬥級別。隨便一幅畫都能在佳士得上拍出九位數的高價。
蔣寶緹倒吸一口冷氣,有些誠惶誠恐。
宗鈞行看到她這副樣子覺得好笑:“快睡吧,最近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你今天要回去嗎?”她帶着期待詢問。
“嗯。”他點頭,抬腕看了眼時間,“我有些工作需要處理。”
“需要...出國?”
“嗯。”
她好奇:“哪個國家。”
他笑而不答:“你今天的好奇心有點重。快睡吧,乖寶寶。你睡着了我再離開。”
他替她將被子蓋好。
好吧。他既然這麼說,那就代表他不想回答。
難怪他不撒謊。
碰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直接跳過,當然不需要撒謊。
蔣寶緹在心裏不爽的想道。
其實宗鈞行在她面前仍舊不算完全透明,他的産業很多,私産更是遍佈全球,蔣寶緹早就發現了,無論去哪個國家,那裏似乎都有他的房産。
在自己沒有認識他的那二十年裏,他的生活一定要比她的豐富精彩得多。
明明是他自己說的,這段關係需要的就是坦誠。
可自己在他面前和透明的紙張沒有任何區別,而他呢,還是滿身祕密。
不過蔣寶緹也沒打算追問下去。
她知道,只要是宗鈞行不想說或是不想做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勉強他。
哪怕是此刻有一把槍頂着他的額頭,他也能保持無動於衷。
蔣寶緹不再說話了,打了個哈欠,將自己縮進被子裏。
宗鈞行最終還是留宿在了這裏。
因爲他看出了tina的不高興。她來例假了,激素産生波動,情緒也會變得不穩定。這頓時間她很容易陷入生氣或是難過的情緒當中。
宗鈞行洗完澡出來,身上穿了件深灰色的睡袍,腰間繫着一條繫帶。
蔣寶緹並沒有和她的家人住在一起,而是單獨搬了出來,在市中心的一處大平層裏。是爹地送給她的新婚禮物。
宗鈞行出來後,發現她還沒有睡。過去將人抱在懷裏重新哄了哄:“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總是生氣會對乳腺不好。”她一本正經。
宗鈞行笑着點頭:“的確。”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和他撒嬌:“我是因爲太餓了才睡不着的。”
雖然家裏的阿姨下班了,但這裏有一位現成的廚師。
——這位白人男性很擅長做西餐和法餐。
她笑嘻嘻地看着他,那張年輕漂亮的臉上,充盈着膠原蛋白,令她的狡黠看上去多出了幾分難以抗拒的可愛。
宗鈞行低下頭,灰藍色的眼眸裏劃過一抹寵溺的笑。
“想喫什麼?”
意大利麪纔剛下鍋,蔣寶緹彷彿聞到香味的小狗,迫不及待地走進來,站在他身側,將腦袋從他正在煮麪的那條手臂的臂彎中鑽過去。
下巴擱在上面,手臂曲起的線條剛好和她的下顎線契合。
他將手臂上收,她的臉頰也因此被輕輕夾住,臉頰肉都堆在了一起,看着圓滾滾的,嘴巴也嘟了起來。
她也不反抗,反而笑眼彎彎,乖得要命。那雙清澈透亮的桃花眼此時高高仰起,看着他:“哥哥,我可以先嚐一口嗎?”
宗鈞行說:“還沒熟,再等等。”
她眼巴巴地盯着他的胸口:“粉色的。”
腰帶系的鬆鬆垮垮,睡袍有些敞開,從她這個角度能夠若隱若現地看見睡袍後方的隆起。
將胸前頂至飽滿。
“.....”
“我可以嘗一口嗎?”她舔了舔脣角,再次禮貌且乖巧的詢問一遍。
宗鈞行眉頭微皺,單手將這隻‘礙事的貓’拎出廚房:“待會再說。”
哼!
被拒絕的蔣寶緹不爽地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宗鈞行眼神無奈。偶爾也會因爲她的不聽話而頭疼。
但他早就深陷其中,並以此爲樂。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在tina睡着之後仔仔細細的將她看上許多遍。
荷爾蒙的確是個非常神奇的東西,他不得不承認。如果在以前,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象到未來有一天,他毫無波動的情緒會被另一個人所影響。
他將她抱緊,視線放在那枚她佩戴在左手上的戒指。
這是將他們徹底套牢的信物,從她戴上的那一天,她就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宗鈞行低頭吻住她的額頭,又充滿愛意地將她抱在懷裏。
這樣纔是對的,她的體溫、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脈搏、她的人生。
全部都應該屬於他。
屬於他一個人。
她的父親不配擁有,她的母親同樣也不配擁有。
她從出生那刻起就應該被他帶在身邊,由他親自養育和教導。
“no matter what happens,will alwaystogether, forever.”
(無論發生什麼,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永遠。)
她的呼吸因爲熟睡而變得平穩。宗鈞行伸手去摸她的脊柱:“tina,我需要你和我保證。”
“can you stay withforever and never run away?”
她的聲音如同夢囈:“嗯......我不知道。”
“這個問題非常重要。你已經從我身邊逃過一次了,我不容許它發生第二次。”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儘量吧。”她太困了,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
“tina,請回答能,或者不能。”他很強硬,也很嚴厲。
蔣寶緹已經醒了,她在心裏吐槽,聽上去是多選題,實際上是單選題。
“我能做到,我保證。”她說。
她回答完這個問題沒多久便再次枕着宗鈞行柔韌結實的胸口陷入沉睡。
他應該說了句什麼,但那個時候的蔣寶緹已經睡着了。
她的婚禮已經開啓了倒計時。距離她的畢業典禮也只剩下不到一週的時間。
宗鈞行答應過她,會去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他會坐在第一排,親眼見證她人生中除婚禮之外的另一個‘大日子’
這樣的日子媽咪和爹地沒辦法到場,至少還能有一個親人陪着她。
蔣寶緹已經很滿足了。
一年前她都還爲此擔心過。
她的畢業典禮一定只有她一個人。
孤零零地領完證書,孤零零地拍完合照,然後再用羨慕的眼神看着那些收到父母親人送來鮮花的同學。
她則站在一旁像只落單的流浪狗。
當時的她覺得,自己一定會落淚。
不是因爲畢業的喜悅而哭,而是因爲孤獨。
她討厭孤獨。
可是現在,她不用擔心這些。她曾經所奢求過的,已經慢慢變成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