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順完全不知道葉凡找伊萬諾夫爲了什麼事，但作爲阮翰林情報組織中的重要一員，哪怕葉凡要強闖閻王殿，他也必捨命陪到底。
車子行駛在莫斯科寒冬料峭的午夜街頭，沿途所見，那些尖頂、圓頂的俄羅斯建築頗具異域風情，在燈光和霓虹映照下，遠遠望去，卻顯得有些清冷。
當行進到郊外大道時，這種冬天裏的寒冷氣氛就越發明顯，零下二十度的嚴寒，四處結冰，房屋和樹木上結滿了冰霜冰棱，路面凍得堅硬如鐵。
車內開着暖氣，顧順邊開車邊和葉凡聊起身在俄國的一些感受。
“葉先生第一來莫斯科吧？你穿得太少了！到了冬天，俄羅斯大多數地區都是這種天氣，零下四五十度也十分常見。”
葉凡笑着點頭：“看的出來，老顧，你在俄羅斯待了多少年？”
“整整二十四年了！”顧順感嘆道：“我已經是半個莫斯科人，在這裏娶了老婆，生了孩子，飲伏特加，喫黑麪包，除了心在華夏，整個人都被俄羅斯的生活習慣同化了。”
“有沒有想過回去？”
“回去？”顧順自問自答，搖頭說道：“我老了，回不去了，回去又能做什麼？朋友、事業、家庭都在這裏，像我這樣的亞裔移民，在西伯利亞那邊多達百萬，地廣人稀，隨便乾點什麼都能養家餬口。”
七十年前，經歷過二戰之痛，當時的俄國人口銳減數百萬，平均每平方公裏人數不足五人，爲發展經濟、擴充勞動力，大批外來人口湧入廣袤的西伯利亞苦寒之地，開荒建設，爲近代俄羅斯的國力恢復做出了相當大的貢獻和犧牲。
顧順不是第一批到達西伯利亞的華人，但他確實混得不錯，在雅庫茨克行省擁有三座礦區，每年淨收入多達千萬美元。
不過，這一切都是阮翰林當初爲他量身訂製的人生軌跡，做人不能忘本，他牢牢遵守着當年的約定，在莫斯科建立情報工作站，組織人手收集必要的信息，這一次更是親自出馬，與葉凡接頭，鞍前馬後貼身服務。
斯託夫古堡，建立於沙俄時代，曾經是一位公主的行宮，如今被伊萬諾夫斥巨資購入囊中，成爲他的私人住所，黑幫戰斧的中樞大腦。
此時古堡的某個房間裏，一身皮衣的伊萬諾夫正坐在熊皮沙發裏，手上夾着古巴雪茄，和一名身着軍裝的中年將軍大聲交談。
壁爐裏的火熊熊燃燒，鷹鼻藍眼睛的中年將軍託着酒杯，滿面笑容。
“親愛的科李揚，辦成這件事情，你不僅能得到八億盧布，還能得到一件禮物。”伊萬諾夫擺着毛茸茸的大手，神祕兮兮說道：“這件禮物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科李揚將軍吞了口烈酒，哈哈大笑：“什麼禮物能比我們之間的合作更愉快呢？伊萬諾夫先生。”
“女人！”伊萬諾夫兩眼一睜，雙臂舒展，表情誇張地叫道：“年輕、漂亮、獨一無二的少女！”
“喔！這個禮物聽起來不錯，伊萬諾夫先生。”科李楊吸了口氣，揮手問道：“這是三十枚薩姆*的附加贈品？”
伊萬諾夫大笑起來：“不不不，親愛的科李揚，她是我珍藏二十多年的珍寶，我親愛的女兒索菲婭！”
“索菲婭小姐？”科李揚大爲驚訝，不敢相信這是從伊萬諾夫口中說出來的話，以他的年齡，都可以做索菲婭的老爹了，伊萬諾夫竟然敢下這種血本？
伊萬諾夫展臂大聲叫道：“是的，你沒聽錯，我的科李揚，我的朋友，只要做成這筆生意，錢和美女都是你的！八億盧布、芬芳的美少女，盡情擁抱她們，讚美主吧！”
一直以來，伊萬諾夫和科李揚長期保持着軍火合作關係，其中大多數軍火都是槍械、*這一檔次的常見貨，但這一次他提出以八億盧布購買科李揚手中那些過氣*，卻讓科李揚略微猶豫了。
在距離莫斯科四百多公裏東南方的一處地下基地，藏有前蘇聯遺留的百餘枚地對地薩姆*，這些軍火已落後主流世界五十年，現在歸屬於俄羅斯軍方寡頭魯塔夫斯基元帥管轄，而這位魯塔夫斯基元帥正是科李揚將軍的父親！
做槍械買賣科李揚大可以放心大膽賺錢，他不做，別人也會做，這在俄羅斯早已不是什麼祕密，但*不同，即使是上個世紀冷戰時期的產物，三十枚薩姆*也足以組建一支反政府武裝，科李揚必須考慮由此可能帶給他和父親的影響……
科李揚晃動酒杯，笑着斟酌片刻，說道：“伊萬諾夫先生，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些軍火你打算賣給誰？”
“哈哈……親愛的科李揚，你不相信我嗎？中非，那羣揮舞鐮刀的黑佬非常渴望咱們的軍火解救他們，這樣你放心了吧？”伊萬諾夫眯着眼，煙霧遮蓋了他狡詐的臉。
“中非？”科李揚很明顯不太相信伊萬這條老狐狸，放下酒杯笑答道：“如果是中非，我有理由說服元帥，把*賣給你們，不過，伊萬諾夫先生，至少你要讓我先見一見你的客戶。”
“這個……恐怕不太方便……”伊萬諾夫哪裏是打算賣*給非洲人，上一次他和安德烈的黑幫火拼損失慘重，懷恨在心，想一勞永逸解決對手，這些軍火是他計劃用在西伯利亞，用*轟平對方老巢，永絕後患，一統俄國黑幫！
科李揚暗暗冷笑，有鬼，一定有鬼，天知道他要這批軍火幹什麼用，既然不說實話，那這樁生意就暫時擱置吧！
“伊萬諾夫先生，八億盧布的大生意，不如我們都考慮考慮，不要着急，讓那些黑鬼揮舞木棒多等等吧！”
“哈哈，親愛的科李揚，八個億，再加上我的漂亮女兒，真的不能打動您嗎？”伊萬諾夫大笑的臉已蒙上了一層陰色，他在強忍怒火。
“我很榮幸有這個機會，伊萬諾夫先生，不如下個禮拜，我們再談這件事。”科李揚同樣老奸巨猾，笑容滿面，抬手整了整軍帽。
說不動心是假的，誰都知道，屠夫伊萬的女兒索菲婭是俄羅斯黑幫最美的嬌娃，美女加鈔票，足以讓人趨之若鶩。科李揚欲擒故縱，不過是想探探伊萬諾夫的底細，他深信這個殘忍貪婪的黑幫頭子爲達到目的，一定會再增加籌碼。
伊萬諾夫陰沉的眼珠轉動，正要挽留，外頭有人敲響了房門：“老闆，外面有一個華夏人拜訪！他說他姓葉。”
聽到手下的彙報，伊萬諾夫狡猾的眼神頓時一亮，他原本已經放棄希望，把籌碼壓在科李揚身上，沒想到那個小子真的來了，這下有好戲瞧了！
“喔，那一定是索菲婭的追求者！”伊萬諾夫假惺惺說道：“科李揚將軍，那麼我們就下星期再談吧！”
嗯？轉眼間，這個老狐狸竟然改變了主意？科李揚眯了眯眼睛，但說出的話已是潑出去的水，想再收回去是不可能的，只能一條道走向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