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兒,我們剛剛的談話你都聽見了吧。”商雄看着商末,面上很嚴肅。
商末看了商雄一眼,知道自己狡辯也無用,只好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承認說:“聽見了。”
商雄“唉”了一聲,“京都不太平,你現在的身份雖是靖王妃,但你更是商家的六小姐。將來無論出了何事,希望你都不要忘記這一點。”商雄的話有些悲涼的味道,但又不可違逆,商末心想,商家這麼有錢,還擔心什麼,更何況,不太平的是皇室,幹商賈何事,也便沒放在心上。
“我知道,家裏就是我的靠山嘛。”商末調皮的笑容,玩笑般說出了這句話,卻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句話也意味着,自己也認可這裏是自己的家了。家是什麼,有了委屈能回來傾訴,有了喜事要說出來大家共享,有了困難也要幫着一起扛。有家了呢!
商雄只當商末沒聽懂自己說的話,無奈的苦笑一番,商遠在一旁若有所思。
下午商末離開商府,想起自己偷聽時,夜十七也許也聽見了,萬一他去打小報告,肯定又是一場麻煩,不管有沒有聽見,提醒一下終歸是好的。商末思索一番,幽幽的看着前面趕車的夜十七,說:“十七吶,不該說的就不要說,你明白吧,你現在歸我管了,不能向着景涼。”
香淺是不知道商末在說什麼,只當是夜十七做了什麼惹商末不高興的事情,敲着馬車的隔板,“夜十七,你是不是男人,小姐待你不薄,你怎麼能對不起小姐呢……”
夜十七無奈的仰天,又來了,香淺式標誌性的“你是不是男人”,不過,主子既然派自己來護着商末,那監視商家之事也自然不在自己的職責範圍之內,還是不去彙報了吧。但其實,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呢,只有夜十七自己知道。
高安王下榻的府邸內,此時正上演着激烈的比武,鍾離薄薄的嘴脣吐出三個字:“一起上。”
對面四個侍衛都揮着劍刺了過來,鍾離純黑色的鞭子在空中陣陣作響,眸子裏壓抑的不爽此刻全匯聚到鞭子上,幾次落到人體上的實響之後,終於有個侍衛跳出圈子,氣憤的扔下劍,“不打了,師傅,你出手太狠了,平時鞭子都落不到我們身上的。”
鍾離收回鞭子,不悅的說:“這麼幾鞭子都受不了,你們還想跟着我進皇家親衛軍?”
“哇,師傅,你這話是看不起我們嘍?”又一個聲音道,但聲音裏的調侃卻讓人都明白是玩笑話。幾個人都對視一眼,笑了。
察覺到鍾離還板着臉,頓時知道不妙,看來今個兒師傅的心情不好啊,真難得,誰能把師傅惹煩了。看到從迴廊間走來的左鳳兒,幾個人皆是眼睛一亮,鳳兒出馬,師傅肯定會高興地。
幾個人很識相的快速離開,和左鳳兒擦身而過時,都高喊:“郡主好。”
左鳳兒今日一身彩色緊身衣,髮絲裏穿結着五彩繩,很是漂亮,笑着說:“你們幾個又要偷懶了,看離哥哥不揍你們。”
“師傅在那邊呢,我們先走了。”
鍾離聽到“郡主”兩個字,不禁身上一震,那日景涼的話還在耳邊,該改改稱呼了。
“離哥哥。”左鳳兒依舊叫喊的甜甜的。
鍾離轉過身,臉上凍結着表情,不自在的說:“郡主。”
左鳳兒只覺得氣憤,自己被封了郡主之後,一點都不好,以前還能一起玩的下人隨從,都稱呼郡主,現在連離哥哥也這樣,不禁嘟着一張小嘴,:“離哥哥,別人這麼叫我也就算了,現在連你也這麼對我,你看,你的臉根本就像個冰塊麼?”說着,就去使勁捏鍾離的臉頰,一手一邊,想要撐開鍾離的一個笑臉。
鍾離心頭一震,但卻撥開左鳳兒的手,退開一步,偏過頭說:“郡主,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請你注意你的舉動。”
左鳳兒看着空空的手,只覺得心裏猛然一滯,她也不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離哥哥和以前不一樣了,討厭我了。”一雙大眼已經開始蓄着眼淚,轉身就要跑。
我怎麼會說這些話,我是怎麼了,是因爲靖王對鳳兒的讚賞麼?還是鳳兒當時紅了的那張臉。急急的拉住左鳳兒的手,“你去哪兒?”
“我去宮裏找貴妃娘娘,不理你了。”左鳳兒見鍾離着急的樣子,心頭竟然放鬆,看來離哥哥還是在乎自己的。
“哪個貴妃?去做什麼?”
“就是上次在英姿殿見的那個燕貴妃啊,她派人來接我,說是有話和我說。”
一提起燕貴妃,鍾離就捏緊了左鳳兒的手,靖王那張顛倒衆生的臉浮現在腦海裏,他在怕什麼,怕什麼。
“離哥哥,你捏疼我了,傳話的公公還在等我呢。”左鳳兒仰着小臉,剛剛蓄勢的淚水已經因爲知道鍾離還在乎自己而退回了老巢。
鍾離緩緩放開左鳳兒的手,不自然的咳了一聲,左鳳兒笑着轉了個圈,說:“離哥哥,你看我今天這個樣子,是不是難得一見,很特別?”
難得一見,特別?鍾離腦子裏接收到這兩個詞,定定的看着左鳳兒,那不是景涼誇她的詞麼,她這般在意,難道迷上了景涼?
伸出手下意識的要抓住左鳳兒,卻抓了個空,左鳳兒漸行漸遠的背影像是一個悲傷地隱喻,抓不住,抓不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鍾離轉過身,看見了義父。
高安王一臉平和,右手還捏着一串古樸的佛珠,歲月似乎沒在他的臉上留下什麼痕跡,也是,拋卻王叔這個容易讓人遐想老人的名號,他也只不過是個9歲的青年。
“若是鳳兒做了靖王正妃,也不失一樁好事。你是鳳兒的哥哥,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也應該祝福她。”
鍾離看着地上的寸土,“那景涼也算是鳳兒的兄長。”
“皇上封鳳兒爲郡主,也是希望借這次中秋夜宴,爲鳳兒謀一樁好親事,來彌補當年對我的傷害。”
“當年?”
高安王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不回答,只是眸子裏閃過深沉,轉過身便要離去,“中秋夜宴,鳳兒喜歡誰便嫁誰,你自己把握吧。”自己這個義子一直很好,只是自己謀劃了這麼些年的棋,又怎會因爲他的感情而打亂。左鳳兒是必須嫁給景涼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