纔怪。
一個很顯而易見的邏輯:在這個城市中,唯一已知和深淵有關係的人就是祈邪魖與零和。那麼,如果海莉歌恩想要調查一下有關深淵生物的事,她會首先想到誰呢?
祈邪魖已經假死了,那麼就只剩下零和了。
倒不如說,海莉歌恩能夠忍到放學,而不是馬上就去找零和,已經算得上她相當剋制了。
可能是覺得零和剛剛失去了一個朋友,馬上再去找他的麻煩,有點不太好意思。
祈邪魖目送着海莉歌恩的車消失在街角後,立即打了一個電話給零和。
“海莉歌恩要到我們家來找你了。”
“爲什麼?”
於是祈邪魖向他解釋了一下在學校中發生的事,抱怨着自己就不該去上學。零和冷靜地聽完他埋怨,理解到了海莉歌恩的誤解,指出:“要是你沒去上學的話,那麼就要面對着一個突然殺到你面前的海莉歌恩。”
祈邪魖想了一下果然不就是這麼一個道理。“那麼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如果你說對這個學校裏的深淵生物一無所知,她會不會相信?”
零和反問:“你對海莉歌恩的身份瞭解多少?”
“什麼意思?”
“她的家庭在獵魔人界佔有什麼地位?可以隨意地讓她轉學進來,在人間世俗界的地位又如何?”
“這我怎麼知道。”
“那麼,你就需要去弄明白這些事情。”
“爲什麼?”
“你照着做就行了,我這邊會先應付她一下,你明天別想着逃課,給我老實上學去。”零和一副懶得解釋的語氣。
“憑什麼!”祈邪魖強烈要求他給予一個合理的理由,不然他就拒絕執行零和的命令。
零和給了他一個極其難以拒絕的理由。“要是你不答應,我就告訴她你還沒死。”
“等她走了之後,你別忘記叫我回家去。”祈邪魖憤憤地掛斷了電話。
零和聽着手機裏傳出來的嘟嘟聲,露出微妙的神情。雖然一開始只是覺得讓祈邪魖假死,可以省下來許多麻煩。但現在看來,似乎反倒能起一些神奇的作用。
目前,他們最重要的事就是把那個騙局做起來。但是,具體執行起來,其中還有相當多的坎坷。
雖然已經有了一個大體的框架,但不管怎麼想,要想讓整個深淵都相信有一個沉睡的巨頭想要甦醒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這個巨頭來自於哪裏,爲什麼沉睡,又爲什麼要甦醒,將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東西?
一個地方圓不好,那就可能是滿盤皆輸的下場。
零和表面上看起來不怎麼在乎,那也是因爲表面上顯得再在乎也沒用。他的老闆是一個完全放權的笨蛋,而他的隊友……他都不願意承認那是隊友。只要別給他拖後腿,他就得謝天謝地了。
海莉歌恩這樣陰魂不散地出現,讓零和隱隱約約把握了一絲什麼。
雖然還不太好說這一絲什麼……
門突然被打開了。
都不用抬頭看,光是感受那個一往直前的腳步聲,零和就知道肯定是海莉歌恩來了。她走進屋子,環視這裏。有那麼一瞬間,她的視線落在祈邪魖的東西上,眼神裏閃過了一絲懷念的神情。
“你怎麼還沒有把那個深淵生物的東西處理掉?”她說。
“因爲還可以用啊。”零和理所當然地回答,“都是錢買來的,爲什麼要扔掉?”
海莉歌恩啞然了一下。“那個傢伙死了之後,你的老闆有沒有表示什麼?”
“有啊,我問她什麼時候會有新人接手,她卻說發不出工資了,讓我一個人先頂着。我都在考慮是不是要辭職了。”
“別,你要是辭職了,我上哪裏去找深淵的線索。”
零和翻了翻白眼,嘆了一口氣。“你突然跑過來,就是爲了和我說這個嗎?”
“當然不是。我想知道,這個城市裏除你們之外,還有別的深淵勢力嗎?”
“我反正沒聽說過。怎麼了?”零和一攤手。
“我在一所學校裏感覺到了深淵的氣息,但那個深淵生物已經不在了,你知不知道些什麼?”
“你這麼一說的話……”零和沉思起來,一副在回想着什麼樣子。隨即,他有些猶豫地說,“我不太清楚。”
“當真?”海莉歌恩逼視着他。
零和立即態度堅決起來。“當然。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深淵裏的事,他們爲什麼要全告訴我?”
“一點線索都沒有?”
“沒有。”零和連連搖頭。
海莉歌恩深深地看了零和一眼。“然而,你甚至都沒有問我那所學校叫什麼名字。”
“叫什麼都一樣,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敢在神聖面前也這麼說嗎?”
海莉歌恩抬起手,掌心中凝起一團柔和的光球。“你再說一遍,你對這座城市裏的深淵生物一無所知。”
“測謊嗎?需要我把手放到光球上嗎?”零和一臉輕鬆地說。
“不,你只要誠心回答就行了。”
“說一無所知可就錯了,畢竟我的室友就是一個在這個城市裏的深淵生物。不過,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對於這座城市裏有過哪些深淵生物,我所知道的並不比你多。”
說完這句話,整個房間安靜了下來。光球在海莉歌恩的手心裏散發着柔和的光芒,什麼變化都沒有。
當然,主要還是因爲零和沒有說謊的緣故。
海莉歌恩本能地感到零和玩了某種文字遊戲,可惜礙於一些客觀因素,她不知道該從哪裏挑刺比較好。
事實上,零和故意從頭到尾都流露出一股他知道些什麼但他就是不說的氣氛出來。海莉歌恩雖然可能不夠聰明,但作爲一個老練的獵魔人,她是不可能錯過這種氣味的。
“你的嫌疑還沒有完全洗清,明白嗎!”她收起光球,沉着臉走向房門。
“啊,等一下。”零和突然叫住了她。
海莉歌恩沒有轉過身,只是微微停步,一副有話快說的姿態。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祈邪魖沒有死呢?”
零和毫不猶豫地賣了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