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條總感覺今天氣氛瀰漫着前所未有的詭異。
波光粼粼的水面下潛藏着的巨物,即將躍出水面狩獵前的平靜。
可她卻找不到源頭。
爸媽跟江禾逸聊得很歡樂,遊戲聊完,順帶着聊了聊生活上的一些小事。
比方說同居。
“小霏有你們照顧,是不是變懶了?”
“沒有沒有,她帶着我變勤快了。”
“那小霏還像是在家一樣,沒有抱枕睡不着嗎?”
冷不防的這一下好陰險。
“嗯,我沒進過她的房間,所以不太懂。”
江禾逸總感覺在這個話題上還是剋制些好。
總不能說其實她把自己當抱枕用,偶爾睡姿會像是樹袋熊吧。
“對答如流啊。”陸欣馨喝了口茶,“小霏提前和你演練過?”
“誰會像你們那樣膩膩歪歪。”薯條撇過臉,嫌棄道。
陸欣馨嘴角上揚,隨即開始收拾碗筷:“行,那來幫忙吧,坐着不動,你是要讓土豆幫你?”
江禾逸跟着劉晉弘來到了陽臺。
說是換風透氣,但江禾逸知道,這就是要避開薯條談點什麼了。
他忽然沒來由緊張了起來。
“話說,土豆啊,你知道爲什麼小霏隨她媽媽的姓嗎?”
江禾逸搖頭。
最初發現這件事時,他好奇了一段時間,不過涉及薯條家事,他不好意思問。
“我、馨馨家裏很熟,我跟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是很標準的青梅竹馬。”
“雖然說這些年動畫總是天降系打敗青梅,但我這裏算是贏了。”
江禾逸總是忍不住感嘆膩歪夫婦的年輕,心態層面也是如此。
把他們丟到任何一個虛實邊界活躍的社區,估計都能迅速和裏面的人打成一片。
劉晉弘頓了頓,接着說:“都這麼熟了,早早結婚,順理成章,兩家人都沒意見纔對。”
“但中間出了些小插曲,應馨馨爺爺的要求,我算半個上門女婿。”
他拍了拍江禾逸的肩膀。
“不算是什麼大事,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人的思想侷限性,我稍微受苦了一些,但是她在我身邊嘛。”
“當時我就想,如果以後有了孩子......嗯,一定要比老爺子要開明。”
沒說很透,但江禾逸大概猜到了一些。
不對,他忽然嗅到了危機的氣息。
這麼長的鋪墊,難道說......
“你們同居這麼久,還沒睡一起?”
江禾逸內心已經戴上了痛苦面具。
果然夠開明,但這是不是太開明瞭?
冷風一吹,江禾逸沁出來的汗又縮了回去。
劉晉弘笑了起來:“遊戲裏叱剎風雲的土豆會長看上去有點瑟縮。”
“沒事,我們猜到了,所以會幫你。”
“哈?”
他都不敢想這對膩歪夫婦打算做些什麼奇葩事。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你們兩個!”
薯條急吼吼地衝回客廳,找到正在削蘋果的老媽。
“怎麼沒提前整理雜物房,還有那間原本空置的房間爲什麼也是雜物!”
陸欣馨不緊不慢地繼續削皮:“這要怪小霏你啊。”
“怪我?”
“你不打個招呼突然回來,我們從中午忙到現在,哪來時間整理房間呢?”
薯條呆住了。
“那,那土豆住哪?”
陸欣馨的笑意自嘴角向着整張臉泛開。
那計劃通的得意已無法掩飾。
薯條恍然大悟。
她終於知道爲什麼從中午到現在,這兩傢伙隱而不發了。
他們果然憋了個大的,就等着現在引爆。
“你,你們是故意的。”
“如果小霏提前打個電話,也不會這樣呀。”陸欣馨很委屈。
薯條抱頭。
江禾逸跟劉晉弘纔回到客廳就看到了這一幕。
聽明白了,薯條被算計了,還有他......
薑還是老的辣。
自家女兒太瞭解了,算到她一聲不吭突然回家,兩人索性將計就計。
難怪今天一點也不膩膩歪歪,全是爲了此刻鋪墊的演技。
“那我自己來。”
陸欣馨:“禾逸,我和你說些小霏小時候的趣事。”
“tē, #?......”
劉晉弘:“沒禮貌,大過年的,客人來家裏還幫你的忙?”
原來薯條在家裏都是這麼過的。
膩歪夫婦的大號玩具啊。
薯條還在掙扎。
“他不能,全算是客人......”
又是說出嘴就會後悔的話。
膩歪夫婦合體:“那是什麼?”
現在給薯條一把瘋狼,這間屋子裏大概不會有活口了。
佩里亞人的軍陣,她一個人怕是能殺個對穿。
原來薯條和他撒了謊。
她在家裏根本抗衡不了膩歪爸媽,所以才跑路廣府。
難怪在學校一直繃着臉,那都是習慣使然。
畢竟,在家裏一旦有一點反饋,就會被圍着載歌載舞,拉着她一起發癲。
一路青梅竹馬走來的夫妻,默契怎麼可能是她能抗衡的。
“別急,小霏,你先別急,來喫個蘋果,張嘴,啊~~~"
薯條努力着臉,嘴都懶得張開。
江禾逸也在努力着。
但他的繃着跟薯條完全是兩回事。
他有點想笑,但不敢。
薯條其實只是在犟,同居時一直都是那麼做,回到家不想順膩歪爸媽的意罷了。
“沒事,我不介意。”
江禾逸咳嗽一聲,用實際行動爲她解圍。
客廳立刻響起了兩道拉長尾音的“哦~~~”
薯條繃不住了,番茄醬外加紅溫形態,從脖頸一路紅到了臉。
陸欣馨嘿嘿直笑:“小霏,你看,問題這不就解決了嗎?”
劉晉弘補刀:“要跟土豆學習嘛,辦法總比困難多啊。”
這麼評價未來的嶽父嶽母可能不太好,不過,的確是神人......
躺在牀上打着滾,江禾逸決定不去思考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
打開聊天羣,翻動聊天記錄。
今天虛實邊界的人都回到了家。
墨魚剛落地就得到了被窩家裏人的熱情歡迎。
他忐忑的見家長環節完全是速通。
被窩家裏人對他相當滿意,尤其是被窩的爸爸。
作爲一個MMORPG流行時代過來的老東西,他對遊戲駕輕就熟。
有遊戲資格,親自遊玩過,也目睹過虛實邊界的成名與成功,看墨魚哪哪都好。
至於說他結過婚……………
這也能算是缺點?
杜靜雯是整個羣星社區的笑話,是梗,就連外服社區都用以調侃。
得知被窩主動出擊,一舉拿下墨魚的過程,他欣慰地直點頭。
“有我當初做生意的果斷,機會稍縱即逝,好貨永遠是不愁賣的。
墨魚這種人根本不可能流到一般相親市場。
以虛實邊界如今的知名度,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緊盯着還單身的他們。
年少成名,財富自由,單拿出一條就足以讓人眼紅。
更別提他們全都佔了。
只有他們挑人的份。
閒聊中,被窩老爸還直言自己是墨魚彈反表現的粉絲。
結果給被窩不留情面地揭穿,最早因爲土豆的魔武者表現驚豔,玩了魔武者。
江禾逸沒想到,這裏居然也有他的戲份。
墨魚的過年副本速通輕鬆,在羣裏聊天也是嬉皮笑臉。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只是有人負重前行。
大過年的,獄卒哥唉聲嘆氣,讓人不禁好奇。
“我相親了。”
原以爲是過年期間進行的相親,剛回到家沒多久就“恰好”碰上了。
獄卒哥選了一家常去的餐館一起進餐,互相瞭解。
女方的長相身材都在他的好球區。
四原體冒泡了:“所以說,心動了?”
“當時確實是心動了......你等我組織一下語言,繼續說。”
胡茜,女方的名字。
是某個親戚朋友的孩子,老媽繞過老爸意見幫忙尋覓時篩出來的。
“按我媽的說法,長得好看,和你一樣喜歡那些紙片小人,也愛玩遊戲。”
鑑於最近在遊戲直播中爆典太多,讓家裏人總誤會,獄卒哥也覺得自己需要一次相親稍微安撫下家裏人的心情。
胡茜應約而來。
與老媽給的照片相似度差了一些,不過比起裝備PS反應裝甲的人好多了。
整頓飯喫下來,氛圍很舒服。
有關動畫、遊戲的話題,胡茜都能跟上節奏。
胡茜還對獄卒哥遊戲內的表現有不少瞭解,最近幾場塔世界大戰的內容,她能娓娓道來。
稍微拋出的幾個梗,對方也能接上。
臨了,喫飯她還主動買單,最終兩人對半分了。
薯條也在羣裏探頭。
“這不是挺好的女孩子嗎,你唉聲嘆氣什麼?”
“嗯......我也覺得挺好。”
“雖然感覺有哪怪怪的,但應該,電波對上,就會是這麼順利的。
獄卒哥在糾結。
“算了,我打算先談談看,有點好感的………………”
“兄弟們,這個我是真的喜歡。”
薯條穿着睡衣,擦着頭髮,看江禾逸盯着手機屏幕,皺着眉頭的模樣,好奇道。
“怎麼了?”
“獄卒哥好像相親遇到喜歡的人了。”
薯條歪頭:“他不是對橘子茶有好感嗎?”
“啊?”
江禾逸都快把手機飛出去了,一咕嚕坐起身,直勾勾盯着薯條。
“直覺告訴我,應該是這樣。”
“總得有點跡象吧,怎麼得出的結論?”
“被橘子茶吐槽,他會傻乎乎的笑,但是我們其他人吐槽,他會很得意,賤兮兮的。”
被點醒了。
薯條這麼一提,江禾逸回憶這段時間大家的交流互動,似乎......完全符合無可置疑原則啊!
獄卒哥賤皮子的特性,並非一視同仁,足以說明很多事。
有時候還犯一些很容易被吐槽的蠢。
江禾逸以爲直播的緣故,他在搞節目效果,現在看,也有小學男生的味道。
薯條把擦頭的布丟進籃子裏,掀起被子,蛄蛹到他身邊,拿起手機劃拉。
江禾逸心猿意馬地嗅着沐浴露和洗髮水交織在一塊的迷人香氣,剋制着捋一捋尚還溼潤的髮絲的慾望。
他嚥了口唾沫,回到正題:“你覺得,他在想什麼?”
“覺得自己太抽象,不配橘子茶。”
“怕說出口,朋友都沒得做。
“我們幾個是順理成章走到一塊的,很自然,但他不是。”
“未來很漫長,我們都決定死後前往安納,那如何走完這一生,爲了更好的下一次開始,至關重要。”
“他不希望隊伍裏有不和諧的雜音,所以憋着了。”
組一輩子公會,做一輩子朋友,這樣的話,說出口難免讓人覺得可笑,正是因爲時間跨度真的太長了。
獄卒哥吐槽過不止一次這個句式,成天玩梗。
但他真的想把這一切變成現實。
獄卒哥應該在思考過後釋然了吧,雖然糾結了些,以他樂子人心態的化解能力,只要睡個覺,就又都無事發生了。
鬼使神差的,被窩@了橘子茶。
“茶神,茶神,回到家後,幹嘛呢?”
“晚上無所事事到上線......白天,在拒絕相親。”
“哈?”
茶神在自己的村裏已是名人,本村的年輕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橘子茶遲早會離開這裏,因此根本沒有來打擾的慾望。
但是,別的村總是能有些奇葩不自量力。
要麼是奇葩的孔雀獨自來開屏,要麼是委託中間人來聊聊。
橘子茶也是不勝其煩,索性大門一關,誰也不見。
年少成名的煩惱,終於在春節這個大家都相對閒的時間,集中爆發了。
成天宅家裏抓不到人的名人,回到家,也成了可以接觸的對象。
不少人都抱着“萬一”我就是那個幸運兒呢,在附近轉悠,渴望找到機遇。
說了會自己的遭遇,橘子茶話鋒一轉。
“不對啊,如果是這樣,那四原體呢?”
對哦,四原體也是單身,而且是整個公會里年齡最大的那一位。
怎麼沒人找四原體嘮嗑?
而且今天一天,四原體似乎都沒在羣裏說過話,只是剛纔冒了個泡。
話題集中到自己身上,四原體知道再也躲不過,又發了一堆省略號。
不對勁,有問題!
“四原體說話,別躲着,你幹嘛呢!”
“其實,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告訴你們,農雅跑我這來玩了......現在就在我家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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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問號砸在屏幕上,每個人的腦殼都在“邦邦”響。
“你做什麼了?”"
“我不道啊,她提溜着牛奶,敲我家的門,說祝賀我新年快樂,難道我還能裝死看不見嗎!”